然而,身后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没有人动。
只有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红姐?”
我猛地回头。
四周黑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刚才明明还跟在我脚后跟的!
我疯了一样前后乱窜,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想喊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
这地方封闭性极好,声音传得远,万一引来那帮疯子,就是自寻死路。
心跳如擂鼓,我只能压低嗓子,一遍遍默念她的名字。
没人应。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手电光柱扫过西北角。
一道背影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看衣着,是红姐。
“吓死我了,叫你不理人……”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她像个木头桩子,杵在原地,连头都没偏一下。
我快步绕到她面前,手电筒直射过去。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珠浑浊呆滞,对强光毫无反应。
眼皮都不眨一下,简直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咕……咕……”
黑暗深处,传来几声怪叫。
和之前听到的如出一辙。
红姐以前说过,大概是山鸡之类的野物,让我别大惊小怪。
可现在,几团幽绿的光点从黑暗中浮现。
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火,透着股阴森的寒气。
我下意识去拉红姐的手腕,想往后撤。
纹丝不动。
她双脚像生了根,我怎么拽都拽不开半步。
那点光越来越近。
借着微弱的荧光,几张模糊的脸孔逐渐清晰。
那一刻,我心凉了透顶。
完了。
这次是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团队全军覆没。
对面一共五个人。
三个举着火把,火光摇曳。
为首的是个小偷模样的家伙,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喜怒。
旁边站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剑哥。
还有陈建生。
最后两个,一男一女,我不认识。
陈建生手里提着火把,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逗弄宠物。
那个女人身材高挑,一身黑衣裹身。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泛着淡淡的黄色竖线。
和她肩膀上那只纯白猫头鹰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是只没拴绳的猛禽,稳稳立在肩头。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
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那目光太冷,太毒,像冰锥子一样扎人心。
陈建生晃了晃手里的火把,笑道:“行啊小子,有点本事。
蛇坑都能跑出来,看来是我们小看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更多的是嘲讽:
“费这么大劲逮你,也算没白费功夫。”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恐惧,盯着他问:“红姐怎么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找到我的?”
就在这时,肩头的白猫头鹰发出一声低鸣。
“咕——”
红姐听到这声音,身体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绺头侧过脸,冲我挑了挑眉。
“给小兄弟引荐一下。”
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子,“这位是八小门鸟口金的高手,温云。”
“这女人手里捏着猫头鹰和野獾的驯养术。”
小绺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只要目标生前吞过‘指儿金’,她只需模仿几声鸟鸣,就能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对方的肢体。”
“这是旧时代奇门遁甲的旁支,跟老海狗那套手段,是一个路子。”
我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怒火中烧。
陈建生那帮人,早就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之前他装傻充愣,任由我披着白大褂去忽悠红姐当实验品,原来全是在演戏。
他们顺水推舟,把我耍得团团转。
从红姐踏入帐篷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被改写。
有人强行往她嘴里塞进了那枚致命的金属指环。
现在的红姐,不过是温云手中的一只听话傀儡。
难怪红姐会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大哥和三哥的关押地点。
刚下船时,她坚定地指向左侧那条死路。
一步之遥,将我一步步引入这伙人的包围圈。
瓮中捉鳖,古已有之。
现在局势明朗,安研究员那边的安危,恐怕也悬了。
我原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能凭一己之力搅动风云,救出所有人。
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