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看错,这是老槐木做的阴沉棺。”
“阴沉槐木?”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不可能吧大哥?难道不是金丝楠?以前还有人用槐木下葬?”
“云峰,你这就只懂皮毛了。”
老槐把头把烟斗磕了磕,眼神里透着股冷意。
“阴沉木是个大类,金丝楠只是其中一种,还有红椿、青杠、柏树这些,甚至红豆杉、麻桑也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外行人都觉得金丝楠最贵最稀有,那是瞎扯。
真正难寻的,是阴沉槐木。”
“这玩意儿有个怪脾气,千年不腐,鼠虫不近身。”
“再从风水上讲,槐属阴,性凉,最适合封存某些‘东西’。”
旁边的红姐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那口黑棺点头。
棺材漆黑如墨,上面钉着五枚青铜棺钉。
三哥手指粗糙,却数得极仔细,两遍下来,确认无误,确实是五颗。
气氛瞬间凝固。
“大哥,起钉子?”
三哥脸色发白,声音有点抖。
“起!开棺见财!”
话音刚落,工兵铲还没落下,异变突生。
那口阴沉木棺材猛地一颤。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红姐,想问她听没听见。
就在这时,棺材又晃了一下!
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
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
里面有活物在动。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我往后退了两步,嗓子眼发紧:“有……有东西在里面!”
孙家老三反应极快,瞬间后退两步,骂了一句脏话:“见鬼,这金棺银椁密封严实,能钻进什么活物?”
他意思是老鼠之类的。
“三哥,可能不是老鼠……”
“闭嘴!”
老三瞪圆了眼,“别说不吉利的话,就是老鼠,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被呵斥了一通,我也急了,脱口而出:“跑吧万一是粽子呢?”
说完我就后悔了,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放屁!”
老三恼羞成怒,“老子跟着王把头下过那么多大墓,哪见过那种邪门玩意儿,少在这妖言惑众!”
“开!现在就开!”
他咋咋呼呼地举起工兵铲,大步上前,对着棺材钉就砸了下去。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敲到第三颗钉子时,老三突然凑近,耳朵贴在棺盖上听了半天。
两三分钟过去,他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里头……有呼吸声!”
那一瞬间,我之前昏迷做的噩梦浮现在脑海。
那个梦的主角,此刻正躺在棺材里。
我颤抖着手指向棺材,声音带着哭腔:“三哥,别开了!”
晚了。
老三大喝一声,手背青筋暴起,满脸狰狞:“北派 没有孬种!想吓唬你爷爷?做梦!”
“咔咔!”
最后两根棺材钉应声而落。
棺盖沉重,我双臂肌肉紧绷,猛地发力一顶。
“咔嚓”
一声闷响,积灰的缝隙崩开。
红姐攥紧了手里的家伙什,大哥那把工兵铲高高扬起,蓄势待发。
只要里面蹦出个什么玩意儿,这铁片子绝对不客气,直接拍碎它的脑袋。
盖子掀开的瞬间,三哥僵在原地。
他背对着我们,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连根手指头都不肯动弹一下。
“老三!里头有啥!”
大哥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没人应声。
他就那么保持着推盖子的姿势,死寂得像尊雕塑。
“老三!”
大哥急了,工兵铲一挥,大步冲了过去。
我和红姐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靠近棺椁,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我们几个全傻了。
瞳孔 。
呼吸停滞。
躺在那里的,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孙老二。
那个失踪了整整半年的二当家,孙连福。
阴风灌进脖领子,寒意刺骨。
这棺材规格极高,金棺银椁,透着股诸侯王的奢靡劲儿。
可里面的人,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的衣服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大的灰袍。
那布料下鼓鼓囊囊,仿佛塞满了什么东西,撑起了整个人形轮廓。
孙老二脸色青紫,嘴唇却诡异地泛红。
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双手交叉压在胸口,表情痛苦得扭曲。
“二哥!老二!”
孙家几个兄弟率先崩溃,嘶哑地喊着名字。
谁能想到?
消失了半年的死人,突然就出现在这种规格的棺材里?
太邪门了。
如果不是眼睛亲眼所见, 我也不信这世上有这种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