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松动了!脚挪开点,别被压成肉泥!”
“别动!”
我猛地喊住他。
“快看那边!”
顺着银板拼接的缝隙,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浆正往外渗。
味道极其刺鼻,像是烂泥混合着陈年腐肉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孙家兄弟反应极快,两个箭步退到安全距离。
黑水越涌越多,很快就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死水。
红姐捏着鼻子,眉头紧锁:“这玩意儿……该不会是防腐用的尸液吧?”
大哥眯起眼,点了点头:“ 不离十。
等流干了再动手,照这个厚度,里面肯定还有夹层。”
“不对劲。”
我盯着那些黑水的流向,突然开口。
“哪里有问题?”
我抬起手电,光束锁定在两侧那两尊兵马俑般的青铜守卫脚下:“你们看,这些液体怎么直接消失了?全顺着铜像脚踝那儿漏下去了。”
大哥凑近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光束扫过, 大白。
铜像基座周围有一圈细密的孔洞,刚才那些令人作呕的棺液,正是通过这些暗道,悄无声息地排入了地下深处。
老大环顾四周阴冷的墓室,推测道:“古人留的后手。
为了防潮防水,特意设计的排水系统。”
“先不管这些细节了。”
大哥拍了拍手上的灰,“药水快流完了,老三,咱们把最后一道防线撬开。”
“慢着。”
红姐环视四周,眼神不安,“这地方太闷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别自己吓自己。”
孙家老三咧嘴一笑,“就是气温太低,冻得你骨头疼。”
话音刚落,两人一左一右,铁铲发力。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断裂声,最后一层椁板轰然脱落。
那一刻,一道耀眼的金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金棺。
真的是纯金打造的棺椁!
强光手电打在上面,反射出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黄金历经千年而不朽,依旧璀璨夺目。
金板上繁复的浮雕栩栩如生,羽人展翅,飞天起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队身披重甲的士兵列队而立,他们的头盔上,并非装饰羽毛或兽角,而是盘踞着某种长条状的生物。
我调整焦距,凑近细看。
那不是蛇。
因为那些生物的腹部下方,竟然清晰可见细小的爪子。
红姐死死盯着那图腾,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突然,她像被雷劈中似的抬头,脸色煞白:“老大!老三!看这头上盘着四脚蛇的兵卒……这难道是古越国的邪说?”
金光刺眼。
老大按着金椁板,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传说听听就算了。
没想到这墓主还是个搞黑巫术的疯子。”
我一脸懵,转头问缘由。
红姐这才解释起来。
古越国,不是春秋那个越国,而是更早的南蛮小邦。
它是楚巫文化的祖宗,也是苗疆蛊毒的发源地。
史书里记载,古越曾有一支“四脚蛇巫军”
。
这支军队打仗不要命,传说只要士兵头顶那条蛇不死,人就不会死。
哪怕浑身是血,照样能挥刀砍人。
“扯淡吧。”
我撇嘴,“这也太玄乎了。”
红姐苦笑:“我不信啊。
不过……”
她指着那些图案:“这玩意儿真存在。
学名叫中华石龙子。
我们那边叫龙爬子。
小时候我还抓过一只喂猫。”
三哥跟着点头:“对,这东西没啥吓人的。
在我老家,叫狗婆子。”
“村里孩子最爱拿它当鞭子甩着玩。”
我在漠河长大,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南方小蜥蜴。
腥臭味越来越浓。
棺材里的液体快流干了。
孙家兄弟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握紧了工兵铲。
黑水漫过金棺板,黄黑交织的画面看着就让人反胃。
“动手吧老三。”
老大咧嘴一笑,“金棺银椁都让你碰上了,我倒要看看里面躺的是个什么怪物。”
两人同时发力。
“贴得太死了,用点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金椁板和内层棺材之间,终于撕开了一道缝隙。
费了好大劲儿。
金椁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本体。
通体漆黑。
因为外层密封太好,这口棺材竟然一点都没变形塌陷。
老大一眼就认出了材质。
他是队里的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