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背靠着岩壁,双眼紧闭,神情静谧,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迹象。
我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导致的耳鸣或幻听,没当回事,再次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准备好了吗?”
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红姐依旧闭着眼,嘴唇未动分毫。
“啪!”
我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对面的红姐被惊动了,她睁开眼,眉头微蹙:“怎么了?打自己做什么?”
我想解释说自己没事,话到嘴边,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
不受控制地,我的嘴巴张合,发出的声音竟然和刚才如出一辙:
“怎么了?打自己做什么?”
我惊恐地发现,我在模仿她的语调。
红姐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沉声吐出三个字:
“你是谁?”
那一刻,我意识无比清醒。
我想大喊我是云峰。
可舌头僵硬,脱口而出的却是:
“你是谁?”
恐惧瞬间炸开。
我想起了陈土工。
当初他也是这样,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做着荒诞的事。
我和红姐还嘲笑他疯了,是个精神病患。
难道我现在也疯了?
是之前在那黄肠题凑里闻到的黄柏香味惹的祸?可红姐明明也吸入了那些气味,为何她安然无恙?
这个诡异的回声,昨晚在大雾弥漫时我就听过一次。
红姐面色惨白,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站起身,眉头紧锁,围着我缓缓转了一圈,似乎在观察什么异常。
接着,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云峰,别出声,听我说。”
我下意识捂住嘴,用力点头。
“回答我,”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最近有没有产生幻觉?或者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确实有异响。
“那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她追问,语气不容许我有丝毫慌乱,“仔细回忆,别乱猜。”
我努力回想脑海中的画面,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耳畔的嗡鸣声起初如贴耳低语,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转瞬之间却又拉远至天际,变得缥缈难寻。
那声响源最初的位置,分明就在我身侧半寸之遥。
颈间的嘎乌盒依旧冰凉地贴着肌肤,我下意识伸手探向裤兜。
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与干瘪,毫无所获。
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
一个被遗忘的细节骤然闯入脑海。
前几日,我随手擒住一只形似知了却无足的怪虫,并未多想,顺手便将其揣进了口袋。
如今,它不见了。
难道那畜生长腿跑了?
这个念头让后背渗出冷汗,而红姐正冷眼旁观着我的失态。
我不顾形象地缓缓褪去长裤,动作僵硬。
布料滑落,大腿外侧暴露出来。
我和红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在靠近裤兜的大腿外侧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处指甲盖大小的创口。
皮肉向外翻卷,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甚至隐约可见脓液积聚。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毫无痛觉。
指腹轻轻按压伤口边缘,如同触碰死肉,没有任何知觉反馈。
指尖用力下压,伤口深处渗出一丝浑浊汁液。
与此同时,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尽管红姐嘴唇紧闭,一言未发。
“云峰,你在哪?我在这里。”
这句台词,正是起雾之夜我曾听到的内容。
从红姐惊愕的神情判断,这幻听纯属我个人的错觉,她对此一无所知。
“站住!别动!”
红姐厉声喝止,目光死死锁定我的伤口,眼中满是惊恐。
只见我大腿内侧的皮肤正在肉眼可见地起伏蠕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钻营。
“忍住!”
红姐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刃。
看着自己腿上这骇人的状况,恐惧几乎将我淹没。
我死死咬住衣角,屏息凝神,盯着那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刀刃寒光一闪,红姐咬牙切齿,精准地对准那块蠕动的区域下手。
刀锋切入皮肉的瞬间,鲜血涌出。
我紧绷身体准备承受剧痛,然而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酸麻。
随着皮层被割开, 显露无疑。
在那血肉之中,蜷缩着一只黄褐色的幼虫。
正是我之前好奇塞进口袋的那只无足怪虫。
红姐手持刀尖,小心翼翼地将虫子连根剜出。
虫子离开躯体后,瞬间僵死。
随着异物移除,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大腿外侧的伤口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我冷汗直流。
红姐撕下衣摆一角,熟练地为我包扎止血。
她抹去额角汗珠,长舒一口气:“处理完了,暂时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