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彻底沉入水底时,背后突然多了一股力量。
有人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我,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我往上托了一把。
……
不知过了多久,寒意顺着脊背钻进了骨髓。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 辣地疼,胸口起伏间更是刺痛难忍,大概率是肋骨受了内伤。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颗痣正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旁,她正在费力地拧干自己的衣角。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地下河低沉的轰鸣回荡在空旷的洞穴里。
我撑着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红……红姐?咱俩……没事了?”
“命硬罢了。”
她语气平淡,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显然也惊魂未定。
我倒吸一口凉气,试着撑起上半身,肋间的疼痛立刻炸开,让我冷汗直流。
“别乱动。”
一颗痣走过来,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胛骨,“刚给你检查过,骨头没断,只是软组织挫伤。
再折腾两下,能把你疼死。”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腹地,脚下是一条奔涌向前的地下暗河。
我和她所处的这块岸边狭窄得可怜,满打满算也就两步宽。
那个装着我所有财物的背包早已不知所踪,估计早就被激流卷走冲进了深渊。
万幸的是,一颗痣的那个战术背包还在肩上。
里面有些压缩饼干和基础急救工具,算是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在一块冰凉的石壁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红姐,这条命算我还你的。”
我诚恳地说道,“我真不会游泳,刚才要不是你拽一把,我现在已经喂鱼了。”
一颗痣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顾自地开始解开湿透的外套扣子。
我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耳根有点发烫。
“谢字留着以后再说。”
她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这鬼地方连个打火石都找不到,生火是不可能的。
先把身上湿衣服拧干,不然体温流失太快,会失温冻死的。”
见我愣在原地不动,她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看什么看?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怕你这只雏儿?赶紧动手!”
五分钟后。
我只剩下一条内裤裹身,双手死死护住关键部位,死活不肯再往下脱一步。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底线。
“啧,真麻烦。”
一颗痣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夺过我手里的上衣,熟练地拧成了麻花状,甩出一蓬水花。
既然她不勉强,我也乐得轻松。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
这个洞穴结构复杂,对讲机信号全无,更别提卫星电话这种奢侈品了。
要知道,北斗系统的通信卫星第一颗发射还要等到2007年,而现在显然远早于那个时间点。
指望大哥和三哥来救援,纯属痴人说梦。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蹚过去。
胃里那团泡烂的饼干渣正往下坠。
没法挑拣,为了续命,只能硬塞。
湿透的面饼早就散了架,入口即化,混着凉水咽下去,像灌了一肚子浑浊的泥汤。
歇了一个钟头,重新裹紧湿冷的衣衫。
那颗痣试探着问:“还能挪步不?”
我咬碎了牙关,从喉咙眼里挤出两个字:“能。”
两人互相搀扶,踩着湿滑的石壁,顺着这条逼仄的河滩往前蹭。
地下河水自西向东流淌,我们也跟着这个方向走。
之前那个像蓄水池一样的平台,此刻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那么沉的东西,肯定已经砸穿了水底淤泥,沉入深渊了。
一路走,脑子里那点疑惑却越积越厚。
那条粗得吓人的青铜锁链,像根刺扎在心里。
我很清楚西周铸铜的工艺局限。
那时候主流是范线模具法,失蜡法那是后世才兴起的玩意儿。
两千年前的技术,根本支撑不起那样环环相扣、绵延不绝的长链条。
逻辑上说不通,可眼前就是铁证。
水流声渐渐大了,变得急促而嘈杂。
河岸越来越窄,原本还能并肩走的局面维持不住。
怕一脚踩空栽进激流,我们改为单列纵队。
她在前探路,我在后护着。
多亏当初咬牙买的顶级防水手电,这时候成了救命稻草。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忽然,一阵阴风扑在脸上。
凉意渗进骨头缝里。
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有风说明离出口不远,顺着河走准没错。
“停!”
前面那人突然定住,声音压得很低。
“红姐,咋了?”
她侧过身,手电光柱直直射向前方岩壁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