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地宫的底细要是摸不清,咱们这几个月的命都白搭。”
几人收拾妥当,再次出发。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处诡异的建筑。
地宫 有个干涸的圆坑,边缘光滑如镜。
坑中立着三尊无头石雕,身穿长袍,身躯完整。
断颈处平整如初,显然是雕刻时故意未刻头颅,而非后人破坏所致。
这凹坑形制像蓄水池,一看就是人工挖掘的杰作。
“哎?边上咋这么多眼儿?”
一颗痣突然蹲在池边惊呼。
我也凑过去瞧,果然,圆形水池边缘密布着小孔,不知有何用途。
三哥胆子最大,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池心处,三尊无首石像静默伫立。
我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那几尊怪诞的雕塑上。
“老三,你盯着哪儿呢?”
大哥率先跃入池中,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紧随其后,其余几人也都落到了水里。
孙老三没立刻回答,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尊最靠近我们的石像胸口。
我也瞧见了。
那里并非平滑的石面,而是一个极深的凹陷。
若非凑得极近,肉眼根本难以察觉这处诡异的细节。
“别碰它!”
我的警告终究慢了一拍。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孙老三的手掌已经重重拍在了石坑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
随着“噗嗤”
一声轻响,石像胸口的机关彻底陷落。
我们几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脚下传来。
嘎嘣。
嘎嘣。
像是生锈的巨大绞盘被强行拉动,又似千万条铁链同时绷紧。
脚下的地面骤然倾斜,整个凹形蓄水池开始急速下坠!
“撤!”
孙老三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窜出了池子。
大哥也紧跟其后,动作利落得像只灵猴。
身后的铁索声愈发凄厉,如野兽咆哮。
就在我准备起跳时,那三尊原本背对我的无头石像,竟在此刻诡异调转方向,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锁定了我。
“云峰!小红!快上来!”
三哥的嘶吼声穿透了轰鸣的水流声。
失重感来得太快。
仅仅一瞬,池底已下沉了近两米。
凭我的弹跳力,此刻再想跃出早已是天方夜谭。
“绳子!老大扔绳子下来!”
一颗痣满头大汗,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断裂声响起。
咔嚓。
那是登山绳承受不住拉力崩断的脆响。
还没等大哥重新抛出绳索,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剧,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过来!”
一颗痣额头青筋暴起,她对着下方的我大喊,眼神决绝,“半蹲!抱住那个石头人!”
说着,她自己也做出了示范动作。
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全身,上方的同伴身影已彻底消失,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见我呆立不动,一颗痣咬破了下唇,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我拽向身旁的石像。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依言行事。
我搂住冰冷的石柱,双膝微曲,紧紧贴在一颗痣身旁。
余光扫过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缠绕着粗大的青铜锁链,足有上百根,每一根都紧绷欲裂,散发着死亡的寒气。
双手互握,指节泛白。
我们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看着深渊吞噬一切。
哗啦——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倒灌而入。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我向后仰去,怀中坚硬的石雕再也无法提供依托。
后背触水的刹那,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是深埋地底的寒河之水。
窒息感随之而来,大脑因缺氧而短暂宕机。
等我勉强找回一丝意识,想要挣扎上浮时,水流已将口鼻完全封堵。
晚了。
冰冷刺骨。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我不争气地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本能地胡乱扑腾,手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乱舞,嘴里只剩下毫无意义的“救命”
声,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黑暗笼罩下来,视野里的光越来越暗,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人生走马灯般闪过:奶奶佝偻的背影、大姑夫阴冷的目光、班主任严厉的说教、还有李静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