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来得更急。
“红姐?你也……”
话未说完,她已仰头止血,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梆——
低沉,厚重。
带着金属特有的回响。
像是有人敲响了什么乐器。
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脊背发凉。
缓缓转头。
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冻结。
地下河水面上,气泡疯狂翻涌。
那些原本静止的泥球骷髅,此刻正剧烈摆动。
连接它们的铜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十个泥球,如同节拍器一般。
左右摇摆,节奏整齐划一。
一下,两下。
重重撞击在陨铁编钟之上。
那些骷髅头颅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在水下机关的牵引下机械地开合。
编钟无人敲击,却自行奏响了一曲来自两千年前的挽歌。
“梆。”
“当!”
低沉的轰鸣声层层叠叠,像重锤一样砸在天灵盖上。
我头皮发麻,耳膜鼓胀。
隔着两百米的距离,那声波竟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眼球酸涩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炸开。
鼻血彻底失控,一股股热流顺着唇边淌下,根本止不住。
身旁那颗痣情况更糟,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凄厉地尖叫出声:“云峰!快撤!我们活不了了!”
……
世人皆以为编钟自鸣,实则谬误。
声音源于敲击,振动经由空气介质传导至听者耳中,这才有了所谓的“律音”
。
数年后,我为了探求 ,借了某艺术团团长的身份,辗转找到了曾在国家703乐器厂任职的王丹教授。
这位老人曾主导复原整套曾侯乙编钟,在古乐器领域德高望重。
我向她求证:是否存在某种特定频率,能让编钟声成为 利器?
王教授闻言大惊,追问缘由。
我只推说是学术好奇。
沉吟片刻后,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以高分贝声波震碎玻璃杯为例,指出只要频率共振达到极致,编钟之音同样能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
如今回想起来,那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音乐会。
演奏者是一排排饰有鎏金符文的枯骨。
乐器是西周时期的陨铁编钟。
而请客的主人,那位幕后 ,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芥候。
“跑……”
我和一颗痣相互搀扶,双腿像灌了铅,跌跌撞撞地顺着地下河道狂奔。
身后,钟声愈发凄厉。
暗流汹涌的水面上,漩涡逐渐成型。
正如刚才所料,水下潜伏着巨大的 关。
青铜锁链随之拉动,带动鎏金骷髅撞击钟体,声声催命。
我死死捂住鼻孔,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溢出,滴答作响。
突然,一颗痣像是悟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吼道:“堵耳朵!折返!”
话音未落,她已拽着我拼命往回冲。
刚逃出多远,又要回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但我看不清她的意图,只能被动地被她拖拽后退。
即便塞住了耳朵,随着距离声源越来越近,耳膜依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连滚带爬,终于回到了原点。
鼻血把衣襟洇透了一大片。
那颗痣气若游丝,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扔……把钟……扔了……”
耳膜还在嗡嗡作响,疼得钻心。
我咬牙扯开衣领,反手探向背篓。
那沉重的编钟被我死死拽出,毫不犹豫,朝着幽暗的地下河深处抛去。
哗啦一声闷响。
水花溅起。
紧接着,死寂降临。
那些悬在空中的鎏金骷髅头失去了牵引力,顺着惯性晃荡了几下,便僵在半空,不再动弹。
四周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只是一场幻觉。
我和她并排瘫在地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艰难地转过头。
“红姐……”
一颗痣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染着一片刺眼的猩红。
她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脑子飞速运转,印证她的推测,心里不禁后怕。
多亏她冷静,否则我们盲目乱跑,早就成了这地下河的养料。
这条河道狭长封闭,声音传播极快。
我们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赢声波?
更重要的是,那编钟之所以能响,全靠水流推动轮盘。
而我刚才砸落陨铁,打破了某种平衡。
陨铁之间存在着特殊的磁吸引力,也就是重力平衡。
少了一块,天平倾斜,机关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