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在一起,互相吞噬。”
孙老大摇摇头,眼神惊恐:“都不一样。”
“我那儿……有个蹲在地上的小孩。”
“他在哭。”
四双眼睛撞在一起,空气瞬间凝固。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眼底都写满了惊疑。
同一面斑驳古壁,映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恐怖图景。
我盯着那口幽深的黑棺,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旁边那颗痣,瞳孔剧烈收缩,他分明看见了头顶生角的厉鬼。
孙老三脸色煞白,视线死死锁在两条纠缠翻滚的毒蛇上。
而孙老大更是僵在原地,怀里仿佛抱着个嚎啕大哭的幼童。
孙老三见多识广,什么阴间邪事没碰过?
可这种“一墙四相”
的诡局,彻底击碎了他的常识底线。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集体致幻。
“不对劲。”
孙老三声音发沉,抬手制止了我们继续深入。
“坐下,别动。”
他让我们就地席地而坐,随即从贴身背包里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个巴掌大的圆铁盒,材质是老式白铜,表面没有任何纹饰,透着股陈旧的冷光。
拧开盒盖,他屏住呼吸,指尖轻弹。
少许金黄粉末落入掌心。
那味道极具侵略性,像是雄黄混了某种不知名的腥气,刺得鼻腔生疼。
孙老三示意我们伸出右手。
每人掌心都被点了一小撮药粉。
紧接着,他命令道:“凑近鼻子,深吸一口。”
说完,他自己先仰头猛吸。
“阿嚏!”
一声巨响打破寂静。
孙老三连擤两把鼻涕,脑袋甩得像拨浪鼓。
“够劲! 够劲!”
就在药气入肺的那一秒,我只觉天灵盖猛地一凉。
提神醒脑的效果简直炸裂,远超那些清凉油、风油精,完全是两个维度的 。
药效上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
再抬头时,诡异全消。
棺材没了,长角怪物不见了,毒蛇和哭娃也一并消散。
四人视线交汇,终于看到了壁画原本的模样。
上面画着的,是一群衣着怪异的古人,姿态各异,并无任何凶兽或阴物。
“好险。”
孙老三抹了把额头的虚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来路。
“幸亏进墓前跟道上兄弟借了点‘醒魂散’。”
他指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余味,语气凝重:
“楠木香。
这是古代方士用来防盗墓的法子。”
“刚才那一波幻觉,足以让人神经错乱。”
“看来之前那伙南方来的盗墓贼,也是栽在这上面。”
“互相猜忌,自相残杀,这就是他们全灭的原因。”
孙老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咱们运气不错,发现得早,准备得足。”
顿了顿,他抬头望向壁画深处,声音压得极低:
“晚到五分钟,我们就成了这壁画的养料。”
“这是借尸还魂的手段。”
“脑子清醒了吧?”
孙老三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收回口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供奉神器。
“等药劲过了再走,大概还得半个钟头。”
“保险起见,多歇会儿。”
我揉了揉太阳穴,那股钻心的凉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三哥,这药这么神?”
我好奇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包:
“你说的道上朋友,究竟是谁?”
孙老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压低嗓音道:“这玩意儿是从‘八大怪’里那位瘸子香手里借来的,亏我备得足。”
江湖老辈人都晓得“吹烟”
这门邪术。
旧时戏文里演过,歹人常在窗纸上戳个细孔,架根空心竹管,往里头灌毒烟。
眼前这地宫里的异香飘散千年不散,确实让人头皮发麻,但这并非虚传。
民国前的混子多属八门,正八门、阴七门里,天桥的“八大怪”
最是有名。
何为八大怪?
口诀是:金皮彩挂,评团香柳。
三哥嘴里的那个瘸子香,排倒数第二,地位比做皮肉生意的“柳”
还要高半截。
药劲发作难受得很,足足等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趁着空档,我对那传说中的行当起了兴趣,便追着问了几句。
三哥叹气道,这些奇人有的还有传人,有的早就断了根,就像咱们盗墓行当里失传的摸金、搬山一样。
当年他们在江湖上都有响亮绰号,除了瘸子香,还有不少身怀绝技的狠角色。
比如 乞丐花剑柳,粘糖人张小红,苏秦背剑小绺头,梨华大鼓小宋蓉,奉天落子魏国通,津门说书白玉清,北平流星王少元,飞檐走壁燕子李……
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可惜那时候盗墓贼属于下九流,上不得台面,能留名的寥寥无几。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名字,盘算着日后若有缘,定要会会这些江湖异人。
“老三,这地宫到底有多大?光一个飞蛾山就够让人头疼了。”
一颗痣摸着额头,神色凝重地问道,显然药效已过。
孙老三一脸无奈:“没谱。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峰,大哥,劲儿过了,接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