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大那边刚拿到手,立刻联络了代号“一颗痣”
的女人,让她派人来搬运赃物,顺便善后,把盗洞填平抹净。
这颗痣是个奇人。
往后几番接触下来我才摸清底细,她认的一帮哥哥弟弟,背景深不可测。
她不仅是王把头的后勤总管,据说还替其他几个大团伙做着同样的事。
按理说,一人侍多主是大忌,容易得罪人。
但奈何人家能力通天,王把头也就默许了这种越界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这就好比跨国集团里的职业经理人,身兼数职,各取所需。
那颗痣手下养着一群愣头青,对她死心塌地。
每晚送发电机、水泵,甚至掩盖痕迹,全是这群小子干的脏活累活。
若无此人,我们那摊子事儿根本转不动。
最头疼的是那些带着青膏泥的灌顶土。
这玩意儿太扎眼,不敢随意丢弃,只能先运回来再说。
这些泥土简直是催命符,行内因它翻车的人不计其数。
当年北京八宝山那个盗墓团,就是因为在山坡上留了一小堆青白土,被晨练的大妈一眼瞧见,直接告发。
结果全队入狱,整整蹲了十年大牢,差点把牢底坐穿。
次日清晨。
我躲进顺德一家偏僻的小旅馆,蹲在水池前刷牙。
满脑子都是怎么销掉那些该死的青白土。
突然——
“啪!”
一声脆响,身后有人狠狠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正含着漱口水,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搞,喉头一紧,整嘴的水连同泡沫全咽进了肚子里。
我气得转身,瞪大眼睛一看,却是那颗痣。
她穿着件粉色吊带衫,正倚在门口坏笑。
虽然她年纪比我大上一轮,但保养得宜,皮肤 。
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效果,用的全是当时顶好的护肤品。
吊带衫下那双白皙长腿若隐若现,看得我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呵呵……”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风光跟着晃动,语气暧昧又轻佻:“小云峰啊,昨天老二跟我透了底,说你连小姑娘的手都没碰过?真的假的?”
我脸瞬间烧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少管闲事。”
见我害羞,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那股子风情万种的劲儿,简直要勾人魂魄。
那女人冲我招招手,指尖勾了勾:“小云峰,肯不肯给姐当个第四十五号相好?”
那时候我年纪尚小,不懂风月也不懂套路,脑子一热就怼回去:“想得美!等你活到四十岁,我这头顶得顶满九十九顶绿帽。
你这不知廉耻的妇人,别想祸害我项云峰!”
那颗痣仿佛听懂了我的羞辱,当场炸毛。
她抄起客栈里的拖把,举着家伙事儿满院子追着我砍。
临近中午,饭点正盛。
我背着那只黑书包,把自己伪装成高中生模样,在顺德街头漫无目的地溜达。
包里塞满了青白土,我得找个隐蔽处把它们处理干净。
脚步机械地挪动,脑海里却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
墓葬西耳室墙角,那个带着盖子的巨大水缸。
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根刺扎在心里。
地点换到了顺德南丰区。
街边小馆林立,食客们正热气腾腾地吃饭。
我瞅准好几个机会想倒土,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毕竟是头一回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哪怕之前心里再笃定,真到了关头,后背还是冒冷汗。
太怕突然有人 ,穿着制服的那种,开口就是查户口问底细。
绕了半天弯,视线落进一条小河里。
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计上心头。
顺德遍地是水,水产资源丰富。
我心里打着小算盘:青白土进了河,化成泥糊子,谁还能分辨得出来?
四下无人,我手忙脚乱地拉开背包拉链,准备实施计划。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清脆的呵斥从背后杀出,吓得我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河里摔个狗吃屎。
心脏狂跳,我战战兢兢地回头。
只见一个女孩叉着腰,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她穿着校服,马尾辫甩在脑后,脸颊红扑扑的透着活力,胳膊上套着个红袖章,上面赫然写着“河道保洁”
。
“说你呢!发什么愣!刚才鬼鬼祟祟想扔什么?垃圾是吧?”
背包拉链还敞着,我慌了神,连连摆手:“没……没扔垃圾。”
“嘴硬!我都瞧见了,里面装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她气势汹汹地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