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一前一后,蘸着我的血,抹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们拿我的血干嘛?”
我捂着受伤的手指,疼得直吸凉气,满脸不解。
孙老二把话挑明了。
干摸金这一行,忌讳大着呢。
尤其怕撞上“四邪六小”
。
他神色凝重,一字一顿地报出名号。
镇墓兽生出一对斗鸡眼。
奇楠香散发出的气味淡薄如烟。
黑漆棺材刷着红漆,却怎么也泡不烂。
长明灯里的灯油,怎么烧都耗不干。
这四样,便是老祖宗留下的四大邪物。
规矩只有一条:用血破局。
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
这也太神神叨叨了,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委屈劲儿上来,我缩着脖子小声嘟囔。
“那……既然要割手指见血,为啥不动你们俩的手?”
“非得动我的?”
孙老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我们的血太浊,不管用。”
“必须得是纯阳的童子血。”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云峰啊,你该不是连女娃儿的小手都没牵过吧?”
我脸上一热,舌头打结,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为了掩饰尴尬,我故意找茬打断他。
“别扯那些没用的,那六小邪又是啥门道?”
孙老三在一旁摇了摇头。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云峰,你入行浅,见识少。”
“这些都是老辈盗墓贼口口相传的禁忌。”
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流沙陷阱,天火灌顶。
墓主 千年不腐,七窍塞满玉珠。
外椁比内棺还要宽大,老鼠能在棺材里安家做窝。
这六项,就是旧社会盗墓圈里的六小邪。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孙老三叹了口气。
“咱们倒斗在旧社会叫偏八门,新社会管这叫犯罪。”
“正八门上九流,偏八门下九流。”
“还有专门跟死人打交道的‘阴七门’。”
他顿了顿,继续灌输知识。
“一缝尸,二刽子,三赶尸,四吹坟,五扎纸,六捡骨,七小棺匠。”
“专给夭折的小孩打薄皮棺材的那种。”
“你既进了这行,这些江湖黑话都得背熟。”
“免得日后露怯,丢了北方派的脸面。”
我听得云里雾里。
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门什么派的,根本记不住。
只觉得他在掉书袋。
孙老二晃了晃手腕上的血迹。
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老三,孩子还小,你说多了他也消化不了。”
“赶紧走,去前面主墓室探探路。”
“咱身上沾了童男血,百无禁忌!”
两人打着头灯,继续蹚水前行。
积水浑浊刺骨,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
走了两三分钟,前方依旧没有主墓室的迹象。
靠近一看,面前赫然堵着一堵石墙。
根本不是出口。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不知从何处灌入。
我双脚泡在水里,冻得直哆嗦。
走到石墙底下,孙老二仰起头。
借着灯光,看清了头顶的情况。
墓道顶部的岩层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形状扭曲狰狞,像个黑洞。
那股凉风,正是从这里倒灌进来的。
孙老三盯着那个窟窿,眉头紧锁。
“这是之前那伙人干的。”
“刚才路过的那个引爆点没响。”
“看来他们换了位置,直接炸穿了这里。”
他眯着眼,观察着 的痕迹。
“看这切口和震动范围,用的家伙事儿不小。”
对讲机里传出滋滋电流声。
孙老三的声音有些发紧:“把头,路不通。”
“前面撞墙了,石质的。”
“不是主墓室,也没看见陪葬品。”
听筒那头沉默两秒。
红灯闪烁间,王把头的声音冷硬切入:“有青膏泥封门,哪能没正厅?往左走,去西耳室探路。”
“明白,还有多久?”
“两小时四十五分。”
“天亮前必须撤,动作快点。”
通讯切断。
孙老二扔掉对讲机,打头阵钻进石墙阴影。
我跟在中间,孙老三断后。
这是我头回进这种侧室。
空间不大,像是从山体里硬凿出来的囚笼。
墙根处有一道明显的水渍线。
说明这里曾经彻底淹没过,积水退去才留下痕迹。
视线扫过地面。
我呼吸一滞。
满地都是青铜器。
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像是一堆废弃的铁疙瘩。
有缺口的残件,也有完好的全器。
圆鼎、方鼎、豆、爵……
种类繁杂,粗略一数,不下几十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