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赚四千多,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唤醒。
我直奔面馆,两碗刀削面下肚,又加了一份凉菜,撑得直打嗝。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除去要还大姑父的钱,剩下的全是利润。
这一趟能挣四千,跑十趟就是四万!
不用再去求爷爷告奶奶,我自己就能当老板。
夜幕降临,我拖着空箱子来到西站附近。
人生地不熟,我被一个中年妇女忽悠进了一家小旅馆。
一晚六十块,在这个年代不算便宜。
刚办完入住,老板娘就凑过来,眼神暧昧地打量我:“小伙子,要不要姐姐给你找个伴儿?”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不要不要,我有急事要休息。”
她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我嫌烦,多塞给她二十块钱,这才换来清净。
老话说得好,财不外露。
但我显然没做到。
老板娘盯着我枕头底下露出的那一角红钞,目光贪婪得吓人。
那天晚上,我累极了,倒头就睡。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装钱的塑料袋紧紧压在身下。
然而,当我第二天清晨醒来。
伸手一摸。
空空如也。
兜里那四千来块钱,彻底打水漂。
“钱!我的钱呢?”
我脸色煞白,手指发颤,把床单枕头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一个瘪塌塌的黑塑料袋,什么也没剩下。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我疯了一样冲向柜台,逼着老板娘调监控,嘴里嚷嚷着要报警抓贼。
结局毫无悬念。
钱没影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对火车站周边的黑店依然心存芥蒂。
那家小旅馆估计早就拆了。
要说恨,也淡了。
如果那天我没丢钱,此刻的我或许正守着个古玩铺子,娶妻生子,过着平凡安稳的日子。
人生轨迹,本该完全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没了那笔启动资金,我根本进不了那个圈子。
“神眼峰”
这个名号,也就无从谈起。
警察走了个过场,笔录做得敷衍,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别指望了。
绝望感吞噬了我。
我不敢回漠河,更不敢回家。
回去就是笑话。
同龄人的冷眼,大姑父家的鄙夷,每一样都像刀子一样扎心。
太丢人了。
我要是说挣了四千块,村里人连头都不会抬一下,只会当我是个吹牛大王。
站在西站外的天桥上,寒风刺骨。
那一秒,我真想一脚迈出去。
死了算了。
孤魂野鬼没人管,早点投胎还能喝碗孟婆汤。
少年人心软气盛,一旦生出这种念头,那就是万丈深渊。
我甚至已经跨出了一条腿,只要再往前一步,要么摔断脖子,要么被过往货车碾成肉泥。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哟,小伙子。”
声音带着点戏谑,“这么年轻漂亮的一张脸,至于寻死觅活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猛地回头。
瞳孔骤缩。
这不是昨天在潘家园给我指路的那位大爷?
就是那位告诉我报国寺摊位免费的老头。
他一身休闲装,鬓角虽有几缕白发,但眼神炯炯有神,透着股精干劲儿。
昨天没在意,此刻看着他,我红着眼眶,木然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钱被偷了?”
他开门见山。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
老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具体多少?”
“四千多。”
“呵。”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四千块也叫钱?”
老头嘴角上扬,语气狂妄却自信,“跟我去搞一把。
就现在,让你十分钟赚两万,不过分吧?”
我呆愣愣地看着那根手指,脑子一片空白。
“多久?”
我下意识问,“一年?”
老头摇头。
“一个月?”
还是摇头。
“一周?”
“哈哈,逗你玩呢。”
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一分钟。
只要你手速快,脑子灵,几千块唾手可得。”
我盯着那男人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打扮,这神态,分明就是拐卖人口的贩子。
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惨烈的画面。
要是被卖了,轻则丢半条命,重则摘除器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