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现在 上 kidney 价格高得离谱。
一旦遭了殃,不仅这辈子毁了,连老婆孩子都守不住,还得背上一辈子的绿帽债。
那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我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逃跑或反抗。
谁知对方只甩下一句狠话,头也没回地跨上了台阶。
“小子,想开大奔风光回乡?跟紧我。”
“要是为了那点碎银子就想寻短见,趁早滚蛋。”
“别耽误老子时间,我看错人了。”
这话听着刺耳,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我的魂。
我家穷得叮当响。
四千块钱,在我眼里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在他嘴里,不过是随风飘散的尘埃。
就是这个看似混不吝的男人,成了我踏入这个行当的引路人。
他干的营生,是挖坟掘墓。
古人云:寻龙千万看缠山。
一重缠是一重关,锁住王侯骨。
从那天起,我跟在他身后下了天桥。
算是正式拜师入门。
没多久我就明白,老头没说假话。
那些所谓的天文数字,对他们来说,也就是眨眼间的零花钱。
外行人总爱听什么摸金、搬山、卸岭、发丘四大门派。
教科书里写得神乎其神。
其实那都是老皇历了。
随着历史洪流冲刷,那些名号早就进了土里。
现在的倒斗圈子,简单粗暴,就分两拨。
北派和南派。
江湖人称:莽夫队和谨慎队。
北派的人,胆子肥,路子野。
手里攥着洛阳铲,管你什么地形都敢下。
但有个致命短板:怕水。
特别是江南那一带的水洞子。
俗话说: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最麻烦。
水洞子深不见底,里面暗流涌动。
没练就水猴子般的水性,根本玩不转。
再深的地方,还得靠专业潜水装备续命。
北派大多旱鸭子。
陆地上称王称霸,一下水就得喝西北风。
南派就不一样了。
大多是父子兵,爷孙档。
血缘绑在一起,极少对外人敞开心扉。
所以被调侃为胆小鬼。
但这其实是自我保护机制。
这行当水深得很,人心更黑。
防的就是黑吃黑。
里面确实有些真高手,能背诵葬经,一眼定穴。
那是真本事,不是吹出来的。
反观那些拿着锄头就敢刨坟的外行,死得最快。
被抓得最多的也是他们。
正规军出身的,因为讲究个隐蔽和技术,落网的几率极低。
我稍微拆解一下这伙计的配置。
一个六人团队,谁拿钱最多?
眼把头。
这是核心中的核心。
负责勘探风水,定位墓葬。
技术含量极高,是个香饽饽。
真正厉害的眼把头,走到哪儿都有人抢破头。
其次是卖米郎。
名字听着文雅,实则是销赃的。
“米”
就是钱,“货”
就是陪葬品。
有的地方叫卖货郎。
这人得有三头六臂。
既要认识各路买家,又要构建庞大的销售网络。
南来北往的消息都要打通。
最关键的一条铁律:
出手的东西,必须干干净净,查不到源头。
洛阳铲探下去,土层带出什么成色,墓的年头便一目了然。
这行当里,打洞的土工最吃香,全凭一双老练的眼睛。
土工底下,还得配个放风的。
这人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灵劲儿不能少。
别看他只是站岗,大活儿能不能收口,全看他手脚麻利不麻利。
有些精明的放风手,甚至提前一年就扎进当地,打着开超市、做买卖的幌子跟街坊混熟,把人心摸透了,动手时自然顺风顺水。
还有后勤这一环,通常只设一人。
这人不用下地,只管采购置换装备。
从老鼠衣到金刚铲,从小旋风刀到防毒口罩,再到洛阳铲、火折子、防水手电、对讲机,甚至连篷布被褥、锅碗瓢盆牙刷牙膏这些琐碎物件,都得由他一人包办。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减少露脸机会,避免暴露身份。
最后一道关卡,叫散土。
我刚入行时,干的就是这个。
虽然分润最少,可即便如此,也比外面打工强出数倍。
这活儿讲究人海战术,人越多越好掩护。
我那张大众脸,正是被相中的原因。
谁会闲着没事,天天盯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看?吃饱了撑的才这么干。
相反,要是长得太俊或者太丑,反倒危险。
还没等把你兜里的土撒干净,就可能被人盯上,引来麻烦。
我们每次背一点土,装作遛狗散步的模样,顺着裤腿缝隙一点点抖落坟土,力求不留半点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