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1(2 / 2)盗墓:从潘家园退休开始首页

这笔钱,我死死捂在怀里,没敢动。

眼光放远。

邻村的农户不懂行,银元他们当宝贝,瓷碗瓷盘当垃圾。

我不傻,捡漏才是王道。

天天泡在书堆里,盯着鉴宝节目死磕,眼力见儿一点点攒起来。

一百块,抱回一对清末洋蓝鸡毛掸瓶。

不到两百,拿下几件民国粉彩仕女小盐罐。

一百八,收三只清中期民窑青花碗。

可惜,品相太差,鸡爪纹爬满全身,大冲线触目惊心,算是废柴。

兜底还有一小袋铜钱,两百来枚。

宋钱、清钱混杂。

道光、光绪、乾隆、皇宋、元丰最多。

量大不值钱,但我乐在其中。

最让我心动的,是三枚雍正通宝。

品相极佳,包浆温润。

我知道这玩意儿值钱,具体多少?当时心里也没底,但直觉告诉我,稳赚。

五百大洋就这么没了。

兜里仅剩二百四。

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出头。

这笔钱,够我活命,也够我折腾。

多亏那个女同学,借给我两个三十寸的大号拉杆箱。

为了护住那十一件瓷器和小包铜钱,我把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空隙处塞满泡沫。

最后,两只大箱子加一个双肩包,塞得满满当当。

奶奶骂我不务正业,哭诉养我这么大是个白眼狼。

消息传得飞快,连大姑父都知道了。

村里人的闲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腊月十七清晨,我顶着满腹委屈和旁人冷眼,拖着行李离开了漠河。

心里有个执念:北京人有钱,潘家园是圣地,我得去那儿卖货。

从漠河到北京没直达车。

中转方案很清晰:火车到四平,再转北京西。

两千多公里,硬座要坐五十多个小时。

为了省那点路费,我选了最便宜的席位。

车站里,我像个异类。

头发油腻,衣着土气,身后背着大包,手里拉着两个巨无霸箱子。

周围旅客的目光带着审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第一次出远门,孤身一人,手心全是汗。

买完票,兜里不到一百块。

要是东西卖不掉,返程车票都没戏,饭也得饿肚子。

火车上的盒饭贵得离谱,我不敢碰。

只有一个杯子接开水喝,实在扛不住,花四块钱买了袋麻花。

那是农村娃头一回进大城市。

安检仪对我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

虽然年纪小,但我胆子大,敢开口问路。

售票员姑娘挺热心,指点了地铁路线。

九号线坐到六里桥,换十号线,终点站潘家园。

我脑子好使,没走弯路。

那时候地铁两块钱通票,只要不出闸机,随便坐。

出站口人行道全是防滑凸起。

背包在肩,重箱拖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穿过华威桥,一块金字招牌映入眼帘。

“潘家园旧货市场。”

终于到了。

拖着箱子从北门挤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周六的人潮,简直是人山人海。

大棚区里琳琅满目。

金刚菩提、蜜蜡松石、瓷器杂项、玉石珠宝、铜器兵器……

石雕拓片、刺绣字画,无所不有。

看得我眼花缭乱,大开眼界。

但行内人都知道,这地方假货居多。

能在地摊上淘到真品的概率,微乎其微。

兜里没余粮,但我心里踏实。

这批货是我一家家淘来的硬通货,全是真东西。

只要摆出来,绝对抢手。

我看中个空位,刚要把行头亮出来。

旁边横出个光头脑袋。

“干嘛的?”

我实话实说:“占地儿。”

光头眼皮都没抬:“这摊是你家的?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我盯着他,咬了咬牙:“给钱就行。

你开价。”

光头眼神变了变,嘴角扯出个笑:“一百。”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么贵?”

他斜睨着我,一脸傲慢:“嫌贵就走。

挡着老子发财了。”

我摸遍全身,统共不到一百块。

最后磨破嘴皮子,九十个铜板成交。

交易结束,我兜里只剩下三块毛票。

光头拿着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还没等我把手里的家伙事儿全铺平。

市场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刺耳的声音盖过了四周的嘈杂。

“潘家园闭市。

请各位商户尽快撤离,带好随身物品。”

这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忙乱起来。

所有人都在收拾家当。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