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谲安在矿场中央的圆桌前坐下，将七箱账册搬上桌。三派首领看到箱盖上烙着的噬罪令标记，脸色同时变了。

她打开第一箱，拿出一本账册，翻开，放在桌上。“殷破用人换物资，你们知道吗？账册在这里，每一笔都有记录。你们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这上面？”

为首的首领沉默了许久。矿场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知道。但我们没有参与交易。殷破说这些交易是祸渊的机密，只有他一个人经手。”

李谲安没有说话。她把账册翻到前半部分的签名栏，推到圆桌中央。每一笔交易的经手人都不是殷破，而是另一个名字——“殷鹤”。殷鹤的笔迹。十年前，他就已经在替他哥经手这些交易了。

三派首领看着那些签名，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她合上账册，看着三派首领。“殷破死了。殷鹤也死了。这些账册上记的交易，从今天起全部作废。祸渊欠下的债——”她把手按在账册封皮的噬罪令烙印上，“我来还。”

三派首领同时单膝跪地，没有说话。他们的底细全部被她捏在手里，但她说“我来还”——她不是来清算的，是来接盘的。

当夜，李谲安和蘅娘坐在矿场外面。月光洒在干涸的河床上，九天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她把殷破的面具从怀里掏出，在月光下端详。面具上的血色裂痕泛着暗红的光。

蘅娘看着那枚面具，沉默了一会儿。“殷破说过——他不想再被淘汰了。所以他选择了和别人一样的方式——淘汰别人。”

李谲安把面具收进怀里，站起来。“他想用这种方式活下来，但他选错了。”

她翻身上马，蘅娘骑上另一匹，九天跃上她的肩头。她最后看了一眼矿场中央，三派首领正遵照她的命令，把账册搬进矿场最深处的档案室，封存保管。

回到帅帐时已是第二天深夜。李承乾还坐在案前，面前的新册子上已写满了“祸渊账册处理纪要”。

她把殷破的面具取出，放在帅案上，挨着那枚黑曜石钥匙。九天从她肩上跳下，蹲在帅案旁，竖瞳看了看面具，又看了看钥匙。它用尾巴轻轻敲了敲面具的眼眶边缘，然后蜷起身体，把下巴搁在面具旁边，闭上了眼睛。

它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