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赵野正在带人清点俘虏，周盛的镖师正在扑灭余火。骨三娘蹲在那头最大的成年龙旁边，从龙的第七节脊椎骨与龙角之间拔出最后一根驭龙骨刺，握在手里，走到李谲安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骨刺，举过头顶。

“十七根。全部拔完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握骨刺的手纹丝不动。

李谲安低头看着骨三娘，又看着她手里那十七根驭龙骨刺。每一根都还带着龙血的余温，每一根都是骨三娘亲手拔的。十一根是甲一教的，六根是她今晚自己找准的。“骨三娘。衡门残部三十七人，从今天起编入朔疆军前锋营。你任前锋营副尉，归赵野节制。”

骨三娘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只是握着那十七根骨刺，磕了三个头。断指的疤痕磕在碎石上，磨破了皮，但她没有皱一下眉。

李谲安转身朝矿场外面走去。九天从矿场最深处的阴影里窜出来，跃上她的肩头。它在数，十七头成年龙全部倒下了，一头都没跑掉。赵野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捧着那根龙墟长老留下的骨杖。

“将军，这根骨杖怎么处置？”骨杖顶端的龙眼石已经碎了，但杖身还在。这根骨杖是龙墟长老的信物，谁持有它，谁就能号令龙墟所有没有龙的驭龙者。

“留着。不是用来号令，是用来告诉龙墟总舵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你们的长老已经败了，你们的龙眼石已经碎了。三个月后，我会亲自去龙墟。不是去打仗，是去收一笔欠了数百年的债。”

她翻身上马，带着五百精锐返回朔疆大营。晨光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整条官道染成一片金色。九天蹲在她肩头，尾巴在晨风里笔直地伸着。

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铁矿场的方向。那些倒在地上的龙还在燃烧，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十七根巨大的烟柱。骨三娘正带着突击队把最后一根骨刺搬上马车，那根从成年龙脊椎和龙角之间拔出来的骨刺，比她人还高。她把它横放在马车上，用粗麻绳绑了三圈，然后退后一步，单膝跪地，磕了一个头。不是给她磕的，是给甲一。甲一在龙墟卧底时教她的每一条龙墟弱点，她全部用在了这一夜。他没有白教她。她磕完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翻身上马，跟着队伍朝朔疆的方向奔去。

李谲安转回头，继续往前。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千驭龙者，俘虏一千二，龙十七头全部缴获。她的五百人，伤亡不到一百。这笔账，龙墟欠她的，今天还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三个月后去龙墟总舵再收。九天用尾巴轻轻敲了敲她的后颈，竖瞳依旧盯着北边。它在数，铁矿场倒下了十七头，龙墟总舵还有多少，它得亲自去数才知道。

她拍了拍它的脑袋。别急。三个月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