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谲安。你比我想象中更快。”他看着她手里的碎骨，看着她身后那些还在燃烧的帐篷和倒地的龙。

“你是龙墟的长老。你的三千驭龙者已经被我堵在这个矿场里，退路封死，补给断绝。你是自己投降，还是我打到你投降？”

老者用骨杖往地上顿了顿，骨杖顶端的龙眼石骤然亮起，矿场四周那十六头成年龙同时仰头，十六双龙眼全部变成了和龙眼石一样的暗红色。龙魂共鸣，他能用自己的龙眼石同时控制所有成年龙的意志。十六头龙同时朝她喷出蚀骨龙息，从十六个方向封死了她的退路。

李谲安没有躲。她把碎骨收回袖口，右手按在心口上，掌心那道裂痕在晨光中泛起了淡青色的光。粟斩心的青芒从指缝间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青色的罡气护罩。十六道蚀骨龙息同时撞在罡气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全部被弹开，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在地上。护罩完好无损。

“你的驭龙术控制的是龙，我的粟斩心控制的是我自己。”她把碎骨从袖口滑出，握在手里，罡气护罩在她周身流转，“你的龙听你的，我的心听我的。看看谁先撑不住。”

她朝老者冲了过去。十六头成年龙同时朝她扑来，龙爪、龙尾、龙息从四面八方砸在她的罡气护罩上。每一击都让护罩震颤，但没有一击能穿透。她冲到老者面前，碎骨直刺他的喉咙。老者挥动骨杖格开碎骨，两件兵器相撞的瞬间，龙眼石上的光芒骤然变亮，龙魂共鸣的余波震得罡气护罩产生了一圈圈涟漪，青芒在涟漪中微微暗淡了一瞬。

“你的罡气护罩是靠心跳维持的。龙魂共鸣能干扰心跳的频率，心跳乱了，罡气就破了。你还能撑多久？”

李谲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罡气护罩确实在减弱，但她掌心的裂痕里渗出了更多的冷白色光丝。龙魂共鸣干扰了她的心跳，但激活了她的掌骨。她把手按在心口上，指尖抵住掌心的裂痕。裂痕边缘的冷白光芒和粟斩心的青芒在指尖交汇，两种光芒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白青交织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直冲天际。罡气护罩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亮到刺眼。龙魂共鸣的余波撞在这道新的护罩上，全部被弹了回去。十六头成年龙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龙眼石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熄灭。龙魂共鸣被她用掌骨裂痕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老者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骨杖，骨杖顶端的龙眼石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十六头成年龙全部恢复了自主意识，龙眼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暗灰色。龙墟的长老失去了对龙的控制。

李谲安把碎骨往前送了半寸，抵在他的喉咙上。“你的龙眼石控制的是龙，我的掌骨控制的是规则。你输了。”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松开了握着骨杖的手。骨杖落在地上，龙眼石从杖顶脱落，滚到李谲安脚边。她弯腰把那枚龙眼石捡起来，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抽出碎骨，对准龙眼石中央那道已经裂开的缝隙，一劈而下。

龙眼石碎裂的瞬间，矿场里那十七头倒在地上的成年龙同时睁开了眼睛。它们的龙眼不再是暗红色，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暗灰色。它们仰头，发出十七声悠长的龙啸，然后张开龙翼，朝北边飞去，那是龙墟的方向，也是它们自己的方向。它们会回去告诉其他龙，控制它们的龙眼石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