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沈。单名一个毅字。”
李谲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毅。那个在朔疆山谷里守了她三十天的白发老人。那个在骨庐里把不灭心脏植入她胸腔的疯医。那个被四大组织追杀了三十年、躲在朝廷眼皮底下当了一个“普通江湖游医”的叛逃者。
名单是他偷的。三十一年前,他从伪史阁叛逃的时候,不止偷走了粟斩心——还偷走了这份名单。然后他把名单卖给了衡门,换了三十年的藏身之药。
“他为什么要卖名单?”
“为了救他儿子。”门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儿子被人夺了心,他用灵虫吊住了命,但没有心脏,就是一具活的尸体。他偷走粟斩心是为了让儿子活过来。偷走名单是为了换药——换灵虫母种的茧壳粉末。没有那种粉末,他儿子的身体会在三年内腐烂。”
李谲安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那颗心脏,在她胸腔里跳了三十二年。沈毅用它救了她,也用它养了三十二任宿主。而让他走上这条路的第一块砖,是他儿子的命。
“你见过他儿子吗?”
“没有。但据说他儿子还活着。在某个人身上活着。”门主看着她,“在你身上。”
李谲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最后一个问题——伪史阁现在的阁主,是谁?”
“柳渊。”
李谲安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柳渊。二十四组织中负责联络各部的中年男人,白衣折扇,在破庙里告诉她“你母亲曾是青鸾的首领”,在悦来客栈把名单递给她,说“你母亲救过我的命”。
他是伪史阁的阁主。他交给她的那份名单,就是三十一年前沈毅从伪史阁偷走、卖给衡门的那份名单的副本。
他不是在帮她。他是在替伪史阁还债——三十一年前他们的叛徒偷走了名单,三十一年后他们的阁主亲自把名单还给了叛徒换心的人。
“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