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门总舵的密室里，火把烧了一整夜。

李谲安坐在堆积如山的密档中间，面前摊着那张从密室暗格里取出来的羊皮地图。图上标注的不是衡门分舵——那些已经被她烧干净了——而是另外二十三股势力的据点分布。每一处据点都用朱砂画了圈，圈旁边标注着暗语代号。

有的代号她能看懂。“伪史阁”旁边画了一只墨虫。“祸渊”旁边画了一张噬罪令。“龙墟”旁边画了一条盘起来的龙。“溯光阁”旁边画了一面铜镜——和她父亲李承乾手里那面刻着“镜中人非我”的铜镜一模一样的纹路。

但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有一个圈旁边画着一朵干枯的莲花——和断魂桥上跛脚老人放在石栏上的那朵一模一样。另一个圈旁边画着一柄铁杖，杖头裂开一道缝，缝里藏着一柄骨剑。

每一笔都是暗语，每一笔都是仇家。

她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旁边用朱笔打了勾——已经死了。有些名字旁边用墨笔划了一道横线——已经退出。还有一个名字旁边，什么标记都没有。

那个名字是“蘅娘”。

李谲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九天趴在她膝盖上，竖瞳半眯着，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脚踝。

密室外面传来脚步声。赵野掀开门帘，甲胄上沾满了晨露。“将军——俘虏清点完毕。六十三人，全部关押在后院马厩里。衡门门主单独关在柴房。怎么处置？”

“先关着。我还有话要问他。”

李谲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密室。九天从她脚边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柴房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看到李谲安过来，同时立正。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衡门门主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金字骨制面具已经被摘掉了，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颧骨很高，眉骨上有一道陈年旧疤。他看到李谲安进来，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醒了。”李谲安在他对面蹲下来，和他平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我让你死得痛快。你不回答，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但那个过程，你不会喜欢。”

“你问。”门主的声音沙哑，但没有恐惧。

“二十四组织的名单，你是从哪拿到的？”

“伪史阁。三十一年前，伪史阁一个叛徒偷走了一份名单，卖给了我们。从那以后，衡门就靠着这份名单，在二十四组织里站稳了脚跟。”

“那个叛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