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列着江州分舵所有罪证。“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打到你跟我走?”
舵主笑了一下,拍了拍手。院子四周的屋顶上突然站起二十多个弓箭手,箭头全部对准了她。
“李将军——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二十把弓吗?”
李谲安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谁说——我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庄园外面传来马蹄声。赵野带着一队骑兵冲进来把院子团团围住,屋顶上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放箭就被骑兵的弓箭瞄准了。
舵主脸色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举起双手。“我跟你走。”
李谲安转身走出庄园。阿萤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砂锅。“汤还热着。喝一碗?”
她接过砂锅喝了一口。排骨汤,鲜的。
她翻身上马,阿萤也骑上马,九天从庄园里窜出来跳上马背。身后赵野带着骑兵押着舵主跟在后面。
江州城门口,守城士兵看到一队骑兵过来拦住了去路。李谲安从怀里掏出朔疆将军令牌,士兵看了一眼立刻让开。
两匹马穿过城门,街道两旁挤满了人。走到城中心,一个锦袍老者拄着拐杖拱手道:“李将军——老朽是江州商会会长,听闻将军今日进城,特备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
“酒就不喝了。我还有账要收。”她策马继续往前走。
城西,一座府邸门口挂着匾额——衡门江州分舵。
李谲安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她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圈,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四周房间里走出十几个人,为首的年轻男子穿着白衣握着折扇,笑了一下。“李将军——好耳力。”
“你是副舵主?你们舵主已经被我抓了。自己投降还是我打到你投降?”
副舵主把折扇收起来。“那就请将军赐教了。”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折扇直刺咽喉。李谲安侧身避开,碎骨格开折扇,两件兵器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副舵主后退一步又攻上来,折扇划向她的腰部。她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折扇脱手飞了出去。
副舵主没有退,空手迎上,一掌拍向她胸口。她侧身让掌风擦着肩膀过去,同时碎骨刺进他的手臂。
副舵主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碎骨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你输了。”
副舵主举起双手。“我投降。”
赵野从后面走上来给他戴上镣铐。
李谲安走出府邸。阿萤把砂锅递过来。“汤还热着。再喝一碗?”
她接过砂锅喝了一口。汤还是鲜的。
“走。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收下一笔账。”
城东客栈门口。李谲安勒住马跳下来,把缰绳递给店小二。“两间上房。”
她走进客栈,九天从她肩头跳下来走在前面,竖瞳扫视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几桌客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
她走到柜台前丢了一块碎银。“两间上房。住三天。”
掌柜递给她两把钥匙。“楼上左转,第三间和第四间。”
李谲安接过钥匙走上楼。九天走在最前面,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竖眸盯着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李谲安也看到了那扇门,右手摸向了腰后的碎骨。她没有停步,从门前走过去打开第三间房的房门,阿萤也走进了第四间房。
关上门。九天蹲在门口,竖瞳盯着门缝。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楼下是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人。她把窗户关上,坐到床边,从怀里取出乌木盒子打开。里面还剩四粒丹丸。
她取出一粒托在掌心里,九天走过来低头叼走。她把盒子盖好收起来。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还在脑海里。她没有去查。
因为明天,自然会有人来找她。
她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