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神医的信上说了什么?”
李谲安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李承乾接过来展开。目光在“你太爱惜它”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他也在拆自己的布条。看到信末那行关于四大组织的字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这封信说的不只是猫。李承乾这辈子都在听弦外之音——东宫的、禁域的、她的。他每一次都听懂了。
他把信折好还给她。
“这封信,说的是猫。也不只是猫。”
李谲安接过信,没有回答。她把信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
“他在布局。”
赵野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九天在帐篷之间穿行。篝火被它带起的风压弯了一瞬。他握紧刀柄,转身朝营门外走去。茶馆里那些禁军老兵还在传李谲安的心病,明天他们会多一个话题:那只被掰断四肢的猫,好了。
傍晚。营地外来了一个人。
年轻,很瘦,肩膀微微前倾,握刀的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三股搓纹,绳尾打了个双环结。他站在营地门口,没有进来。
李谲安走出来,看到那根红绳时手指顿了一下。苏晚棠家乡的编法。苏晚棠是第三任持心人,死于自缢,心未成熟。她有一个弟弟,小时候被人从村子里拐走,她找了他整整三年,死前最后一句遗言是——“告诉我弟弟,姐等他回家。”
年轻人抬起头。他的脸型和眉骨和苏晚棠几乎一模一样。
“我叫阿苏。”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姐——她在哪里?”
李谲安没有回答。她看着他腕上那根红绳。三股搓纹,双环结。苏家的编法。她从怀里掏出那根褪色的棉线,绕在指尖上,绕了三圈,系紧。
然后她开口了。不是回答他的问题——是叫出了他的乳名。那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衡门的档案上没有这个名字。
年轻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李谲安继续往下说。她说出了那个村子,说出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位置,说出了那条在夏天会干涸的小溪,说出了小溪对岸那座塌了一半的土地庙。每说一个地方,年轻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的刀掉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
李谲安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眼眶红了。李谲安哭了,全军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将军从不会哭。苏晚棠的记忆在她胸腔里翻涌——那个姐姐找了他三年,到死都没找到。她现在站在他面前,用的是他姐姐的心脏,说的是他姐姐的话。苏晚棠的执念太深了,深到换了三十二次宿主都没消磨掉。但李谲安把它变成了一张网。
她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眼泪,因为她需要让它流出来。眼泪从她脸颊上滑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是苏晚棠的眼泪,也是李谲安的武器。李谲安的眼泪,比她的枪更致命。
“你姐让我告诉你——她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