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地上那截脏兮兮的布条,忽然想起在北牢门口,她抱着这只瘸腿猫眼眶通红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心疼猫。
现在他才知道,她是在怕——怕这只猫好了之后,就不需要她了。
赵野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但他明天会去茶馆,让那些禁军老兵知道:那只被掰断四肢的猫,好了。
他守的不是战功,是一只猫的清白。
值了。
“走。回营地。”
两人一猫沿着山路往回走。
月光照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泛着冷白的光。
九天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没有一丝瘸拐。
走到一处拐弯时,它忽然停住了——竖瞳盯着前方的黑暗,尾巴竖直了。
李谲安也停住了。
她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
她从腰后抽出碎骨,握在手里。
九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放慢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拐过弯,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月光下,六个人站在路中间,手里都握着刀。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颚的刀疤。
他看到李谲安,咧嘴笑了一下。
“李姑娘。等你很久了。”
李谲安没有停步。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距离那六个人大约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衡门的?”
“衡门的。”刀疤男把刀扛在肩上,“有人出价买你的命。”
“出价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们——上一个拿钱办事的人,现在埋在哪?”
李谲安把碎骨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根棉线。
她把它绕在指尖上,绕了三圈,系紧。
刀疤男的笑容收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挥了一下手。
身后五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李谲安没有后退。她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到她面前,刀劈下来。
她侧身避开,左手碎骨刺进他肩膀,往里一拧。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她拔出碎骨顺势格开他的横劈,两刀相撞溅起一串火星。
她借着撞击的力量向前一步,右肘砸在他下巴上。
那人后退两步,碎骨捅进他大腿。
他单膝跪地,被一脚踢在太阳穴上。
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出手。
李谲安没有等他们攻过来——她先动了。
一步跨到第三人面前,碎骨虚晃一下骗他举刀格挡,左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压,右拳直捣他的喉咙。
第四人的刀已经劈到她头顶——她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肩膀砍在地上。
她一脚踩住刀背,碎骨反手刺进对方手背。
第五个没有上。
他站在刀疤男旁边,手里的刀在发抖。
李谲安从第四人手背上拔出碎骨,在衣袖上擦干净血迹,抬起头看着刀疤男。
“五个了。还剩你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