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甲胄上全是雨水,靴底沾满了京城西街的烂泥。
他把一只乌木盒子砸在桌上,盒子滑出去撞翻了烛台,营帐陷入黑暗。
“沈神医的东西。衡门的人追了我三条街。”
李谲安没有接盒子。
她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雨声里夹着脚步声,不止一个,正在靠近。
“几个人?”
“六个。甩掉了四个,还有两个咬着。”
李谲安抓起乌木盒子塞进怀里,一脚踢翻案桌。
案桌倒下去堵住营帐入口,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撞在了上面。
“走侧门。”
两人从侧门翻出去,落在营帐后面的泥地里。
雨水砸在脸上,视线模糊。
李谲安抹了一把脸,看到两个黑影从两侧包抄过来。
她把赵野往左边一推,自己朝右边冲了过去。
右边那个黑影看到她冲过来,拔刀出鞘。
李谲安没有减速——她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血喷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那人后退两步,李谲安跟上一步,膝盖顶进他腹部。
他弯下腰,她一肘砸在他后颈上。
那人扑倒在泥水里,不动了。
左边那个听到动静,放弃追赵野,转身朝她扑来。
李谲安刚从泥水里站起来,来不及躲——她抓起一把烂泥朝对方脸上甩过去。
泥糊住了眼睛,他本能地抬手去擦。
她趁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那人单膝跪地。
她从身后勒住他脖子,收紧。
他挣扎了几下,软了下去。
“走!”李谲安松开手,拉着赵野往营地深处跑。
雨水打在脸上,脚下的泥地又滑又黏。
身后传来哨声——衡门的人在召集人手。
两人跑到马厩,翻身上马。
李谲安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至少十几个火把正在朝这边移动。
“往山里走。不能回营帐。”
两匹马冲出营地,朝山道狂奔。
雨水模糊了视线,马蹄在泥泞的山道上打滑。
身后追兵的火把越来越近。
李谲安伏在马背上,从怀里掏出那只乌木盒子单手打开。
里面躺着七粒暗红色的丹丸和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猫的爪印。
她把信塞进怀里,盒子盖上。
山道前方出现岔路口。左边上山,右边下坡。
李谲安没有犹豫,策马冲上左边那条路。
山路越来越陡,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身后追兵的火把还在,距离没有拉远。
跑到一处陡坡时,李谲安勒住马翻身跳下来。
“下马。把马放走。”
赵野跟着跳下来,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两匹马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跑。
李谲安拉着赵野躲进路边灌木丛里,蹲下来,屏住呼吸。
追兵的火把从灌木丛旁边经过,沿着山路追了上去。一共八个。
等最后一个火把过去了,李谲安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