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布条早该拆了,是她一直不敢(2 / 2)狂拽炫酷搅炸天首页

“走。绕回去。”

两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沿着来路往回走。

雨小了,但山路更滑了。

李谲安走在前面,手里握着那根从倒悬塔上掰下来的碎骨。

赵野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把从马厩里顺来的干草叉。

走了大约一里路,前方出现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

门半掩着,屋顶漏了一个洞。

李谲安推开门扫了一圈——没有人,但有干柴和火石。

“先进去。等雨停了再走。”

两人进了屋。

赵野蹲在地上生火,李谲安靠墙站着,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拆开。

沈毅的字迹潦草而有力,只有几行字——

“它早就好了。你太爱惜它,不敢拆布条。此盒中药丸是灵虫母种最后一次蜕下的茧壳粉末所制,每日两粒,连服七日。茧壳粉末与它体内共生幼虫同源共振,可改写筋脉密度,七日之后,其速可达同类九倍。七粒以上无效,不必多服。善待它。老夫亏欠它的,这些还不清。”

李谲安的目光在“你太爱惜它”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

沈毅隔着千里,看穿了她——她不是不敢拆,是不敢面对“它已经不需要她了”。布条是她的依赖,不是九天的。

信末还有一行字,字迹更细,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另有一事,与你有关,与四大组织有关。衡门只是冰山一角。待时机成熟,我会再来找你。”

赵野蹲在火堆旁,看见李谲安看完信之后手指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她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李谲安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怀里。

然后她低头,看着趴在她脚边的九天。

花猫的左后腿上还缠着她三天前换上去的布条——布条已经脏了,边缘磨得起毛,但结还在,系得很紧。是她亲手系的。

沈毅说得对。它早就好了。是她不敢拆。

那根布条是饵,李谲安亲手系的,就为了等鱼儿来咬。

她蹲下来,捏住布条的活结,轻轻一拉。

布条松开了,一圈一圈从九天腿上褪下来,落在篝火边的泥地上。

布条下面露出的皮毛光滑完整,覆着一层极细的青色绒毛,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和丹丸表面的纹路同一种颜色。

没有伤疤,没有骨痂,没有任何旧伤的痕迹。

九天的青色绒毛,是沈毅给衡门下的战书。

九天睁开竖瞳。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腿,然后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布条,把它踢到一边。

那个动作干净利落,像扔掉一件穿腻了的旧衣服。

它不需要布条了。李谲安拆的不是布条,是衡门最后的尊严。

它站起来。四条腿稳稳地踩在地上,没有晃,没有抖。

它仰头看着她,竖瞳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篝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不是撒娇,是说:你看,我好了。

李谲安从盒子里取出第一粒丹丸,托在掌心里。

沈毅连她的心疼都算进去了——七粒以上无效,不必多服。他怕她多喂。

九天低头叼走,舌头上的倒刺轻轻刮过她的掌心肌肤。

她把木盒盖上,收进怀里。

九天从她脚边站起来,绕着篝火走了一圈,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然后它忽然跑了起来——从篝火到门口那块石头,再跑回来,只用了从前一半的时间。

九天跑起来的那一刻,衡门五千死士的死期就定了——因为猫的速度,就是死神收割的速度。

转弯时后腿蹬地,在泥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爪痕。

那是它新生的骨骼第一次用力,泥地记住了。

赵野蹲在火堆旁,看着那只花猫跑圈。

“它——它不瘸了?”

“它早就好了。”李谲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半掩的木门,往外看了一眼。

雨停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路上。

“是我一直不敢拆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