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几名干事借着巡查、核查的由头,频频堵在村口、院内刻意找茬。苏清鸢下地劳作、出门采购或是带孩子散步时,总会被他们无端盘问、刻意刁难,言语刻薄阴阳,处处鸡蛋里挑骨头,故意耽误她的琐事,制造麻烦,变相限制她们的行动。
只要苏清鸢离家片刻,他们就偷偷溜到院外作祟,推倒整齐的篱笆,踹松院门木栓,往院内投掷碎石垃圾,将干净整洁的小院弄得狼藉一片。同时暗中窥探监视,时时刻刻盯着院内动静,将母子二人的日常一举一动尽数掌握。
入夜之后,骚扰更是变本加厉,阴森刺骨。漆黑的深夜,院外总有飘忽不定的脚步声,时而缓慢踱步,时而急促走动,刻意制造压迫感。石子砸击院墙、屋顶的脆响频频传来,夹杂着细碎的低语嗤笑,阴森诡异。
年幼的孩子本就胆小畏黑,接连多日被深夜异响惊醒,夜夜啼哭不止,整日惶恐不安,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再也不敢独自待在院中。
除却明面的恐吓骚扰,他们还滥用职权层层刁难。村里统一下发的口粮、补贴、生活物资,唯独苏清鸢家次次被无故克扣、拖延。苏清鸢上门询问讨要,只会被各种荒唐借口搪塞推诿,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刻意为难,想让母子二人生活窘迫、受尽委屈。
不仅如此,这群人还在村里四处散播恶意谣言,捏造是非闲话,恶意诋毁苏清鸢的名声,刻意煽动村民的偏见,暗中孤立排挤她们母子,让她们身处流言蜚语之中,受尽旁人异样的眼光。
他们的手段极为卑劣,从不正面争执,不制造显性冲突,更不留下违法把柄,只用这种绵长细碎、无休无止的阴私手段折磨人。日复一日的骚扰、恐吓、孤立与刁难,一点点消磨人的心神,意图逼得苏清鸢心力交瘁、彻底崩溃,乖乖低头服软。
苏清鸢聪慧通透、心性坚韧,短短几日便看透了所有端倪。这根本不是邻里矛盾、基层办事疏忽,而是一场自上而下、精心策划的针对性打压。城中的权谋纷争,终究跨越山海,落到了她和孩子的身上。
对方奈何不了身居高位、无人可撼的秦天凌,便将所有阴毒手段,尽数施加在她们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子身上。
看着怀中惶恐不安的孩子,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恶意窥探与刁难,苏清鸢心底翻涌着冷怒与心疼。她自身可以吃苦受委屈,可孩子无辜单纯,不该卷入这场肮脏的权力争斗,承受这般无端的惊惧与磋磨。
她强忍心绪,将孩子紧紧护在身侧,表面沉静从容,不露半分怯弱慌乱,默默警惕着周遭所有动静。可她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祸乱的开端。
周嘉洛坐镇军部,全盘操控阴谋,步步紧逼;市政府官员冷眼旁观,伺机站队,纵容恶事滋生;红旗公社宵小奉命为恶,日日侵扰不休;而满腔恨意的秦老大父子,已然日夜兼程,步步逼近红旗村。
一张密不透风的暗黑大网,彻底笼罩了这座平静的村落,精准困住了苏清鸢母子。
秦凌天远在城中权力中心,深陷各方制衡与明枪暗箭,腹背受敌、分身乏术。他坐拥滔天权势,却偏偏护不住远方最牵挂的人。
乡野方寸之地,成了此刻最凶险的战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随时都会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