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像一颗红蓝相间的炮弹冲了出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全压在脚底。
大都会平整的柏油路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个脸盆大的深坑瞬间炸开。
碎石子和黑色的沥青块像散弹一样往四周崩飞。
“啪啦。”
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保时捷遭了殃。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在挡风玻璃上。钢化玻璃瞬间布满白色的蛛网裂纹。
车子的防盗警报器尖锐地响了起来。
起步带起的狂风掀翻了斑马线旁边的热狗摊。
烤肠、面包和黄色的芥末酱洒了一地。
摊主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飞进沙子的眼睛破口大骂。
克拉克顾不上这些。他满脑子都是那声枪响。
风在耳边呼啸。速度太快,两旁的摩天大楼变成了模糊的灰影。
三个街区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两秒。
第五大道。金饰店。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两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劫匪站在大堂里。
一个拿着霰弹枪,枪口顶着女店员的脑门。女店员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把现金和金条装进包里!快点!”劫匪大吼。
声音刚落。
“轰!”
金饰店厚重的防爆玻璃大门直接炸碎。
克拉克冲了进来。
他想减速。
双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没刹住。农场的泥地和这儿的高级石材摩擦力完全不一样。
他整个人带着恐怖的惯性,直接撞上了那两个劫匪。
劫匪连转过枪口的机会都没有。
像两个被打飞的保龄球,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十几米。
“砰。砰。”
两人接连撞在店中央的防弹玻璃展柜上。
号称能防住穿甲弹的特制玻璃,被他们撞得粉碎。
劫匪吐出两口血水,直接晕死在碎玻璃堆里。
手里的霰弹枪断成两截。
展柜里的金砖、钻石项链哗啦啦散了一地。
在店内的射灯下闪着光。
克拉克的动能还没完全卸掉。
他脚下打滑,继续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了金饰店最里面的一堵墙上。
“咚。”
整栋大楼跟着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掉下几串玻璃珠,砸在地上粉碎。
墙皮大面积脱落。白灰像下雪一样往下掉。
一条指头粗的裂缝,从克拉克的肩膀处,像闪电一样往上蔓延。
一直裂到顶部的承重梁。
承重墙废了。店里发出钢筋受压的嘎吱声。摇摇欲坠。
克拉克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
看了看晕死过去的劫匪,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毫发无伤的女店员。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拍了拍粗糙手掌上沾着的白灰。
理了理那条短了一截的红披风。
嘴角往上扯,挤出一个在镜子前练习过好几次的友善笑容。
他转过身。面向店门外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
他在等。
等女店员劫后余生的道谢。等市民的掌声和欢呼。
就像农场老电视里放的超级英雄那样。
他觉得,这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然而。店里一片死寂。只有被触发的防盗警报器在滴滴作响。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里间办公室钻了出来。
这是金饰店的老板。
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救的庆幸。
他盯着满地散落的钻石,看着碎成渣的展柜。
视线最后落在那面布满巨大裂纹的承重墙上。
老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肉嘟嘟的腮帮子疯狂发抖。
“你个穿紧身衣的疯子!”老板伸出短粗的食指,指着克拉克的鼻子。
唾沫星子喷了克拉克一脸。
“我的店!我花了两百万刚做的意大利进口展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