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露出一个友善的、代表希望的微笑。

他甚至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僵硬地挥了两下。

这是一个在农场镜子前练习过好几次的打招呼姿势。

但这姿势太土了。

配合着他那张红透的脸，和短得可笑的红披风。

毫无超级英雄的威严和气场。

像一个在超市门口发传单的笨拙人偶。

哄笑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滑板青年笑得弯下了腰，直拍大腿。

“我的天！他还挥手！沃特公司的新喜剧演员吗？”

一个半大的孩子把手里喝完的空可乐杯，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纸杯砸在克拉克的胸口。

没造成任何伤害，啪嗒一声掉在柏油路上。

几滴褐色的残余可乐溅在了红靴子上。

克拉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嘴角抽搐了两下。脸上的肌肉发酸。

他慢慢放下那只举在半空的手。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大都会的冷漠和嘲笑，比堪萨斯最冷的暴风雪还要刺骨。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穿上了母亲亲手缝制的衣服，想要来这里帮忙。

但这些人不需要他帮忙。他们只需要看乐子。

克拉克低下头。盯着自己靴子上的可乐污渍。

他恨不得现在就用热视线在地上烧个洞。

直接钻进下水道里。太丢人了。

就在他尴尬得想要转身逃离这座城市的时候。

耳朵深处，那层敏锐的绒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超级听力在瞬间启动。

自动过滤了周围嘲笑的人声、滑板轮子的摩擦声、汽车喇叭的鸣笛。

听觉神经穿透了钢筋水泥的森林。

向外延伸。

三个街区外。

第五大道和橡树街交界处。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火药燃烧的膨胀声在空气中震荡。

接着。

“哗啦——”

厚重的防弹玻璃被人用大锤狠狠砸碎。大块的玻璃渣像冰雹一样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然后是一个女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声。

“抢劫！救命啊！”

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紧随其后的是几声粗暴的男人怒吼，以及重物砸在人体上的闷响。

克拉克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红晕在半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那种不知所措的尴尬和局促，从他身上瞬间消失。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下颌线绷紧。蓝色的眼睛穿过重重人群，死死盯住了三个街区外的方向。

周围的人还在笑。

滑板青年拿着手机，快步凑上来想跟他合影。

“嘿，摔跤手，笑一个……”

青年的手刚要搭上克拉克的肩膀。

克拉克动了。

他找到了证明自己是超级英雄的机会。

他不需要公关包装，不需要高定战服。

他只需要去救人。

双腿猛地弯曲。

小腿肌肉在粗糙的红蓝布料下瞬间膨胀。

脚底的柏油路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在十字路口炸响。

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洗脸盆大小的浅坑。碎石子和沥青块往四周崩飞。

狂风平地卷起。

滑板青年被气浪掀翻，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机摔出去几米远。

周围围观的人群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尖叫声响成一片。

克拉克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像一颗红蓝相间的炮弹。

粗糙的红披风在这一刻终于被狂风扯得笔直。

他撕裂了空气。带着低沉的音爆。

身体贴着两旁的摩天大楼，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直直地冲向那家传出枪声的金饰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