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奇瘫在天台的水坑里。
牛仔裤裆部湿透了。尿液混着雨后的积水,一股温热的腥臊味散开。
他连呼吸都忘了。
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一百一十二层那个破开的圆洞。
那颗造价三百万的反物质子弹,现在变成了一块压扁的废铁,嵌在他身后的水泥矮墙里。
对面的落地窗前。
沈彻喝完最后一口茶。白瓷杯放在黑曜石桌上。
杯底磕出“嗒”的一声。
他觉得有点吵。
刚才那颗子弹砸在太阳穴上,动静不大。但像有只蚊子在耳边嗡了一下。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一千米的曼哈顿主干道。锁定对面的烂尾楼天台。
沈彻走到窗前。
没去推门。他直接往前走。
皮鞋踩上窗框边缘。身子前倾。
失重感没有出现。
他在半空停住了。黑色高定西装被高空冷风吹得往后贴。
接着。
空气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他像一枚黑色的巡航导弹,直接射向烂尾楼。
一千米的距离。
沈彻只用了一秒。
狂风席卷天台。绿色的防尘网被撕得粉碎,化纤布条漫天乱飞。
法兰奇眼前的光被挡住了。
沈彻降落在水坑前面。没溅起一滴水花。
皮鞋踩着地上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法兰奇牙齿撞在一起。哒哒作响。
他仰起头。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没有红光。没有能量波动。
就是纯粹的、让人窒息的肉体压迫感。像一座山砸在鼻尖上。
“你开的枪?”沈彻问。
声音散在风里。很平淡。
法兰奇喉结滚了滚。发不出声音。
他右手在水坑里摸索。抓到了那把哑黑色的重型狙击枪。
枪管还烫着。
他想把枪口抬起来。
沈彻低头看了一眼。
皮鞋尖往前挪了半寸。踩在枪管上。
“咔。”
特种钢打造的厚壁枪管,像踩扁一根吸管一样,直接瘪了。
法兰奇的手被震得松开。指甲翻卷出血。
他彻底软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等死。
“砰!”
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一脚踹飞。
门板连着门轴砸在水泥地上。滑出三四米。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喜美子。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连帽衫。袖子挽在手肘处。
黑发凌乱,挡着半张脸。
她像一只护崽的野狗,直接挡在法兰奇身前。
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噜”声。
她不会说话。声带早被沃特公司的实验室毁了。
喜美子双手抠着地上的水泥渣。
指甲里全是黑泥。
她呲着牙。盯着沈彻。
小腿肌肉绷紧。连帽衫下的脊背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这是随时准备拼命的姿态。
沈彻看着她。
没动。
他不急着杀人。这女孩眼里的凶光有点意思。
在这个所有人都对他下跪、发抖的城市里。
这只不会叫的野狗,居然还敢露牙。
挺新鲜。
喜美子脚跟蹬地。
准备扑上去咬断这个男人的喉管。
就在这时。
烂尾楼外侧的脚手架上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个穿着灰色战术服的男人,顺着外墙钢管翻了上来。
沃特公司的清道夫部队。
斯坦死前安排在纽约暗处的改造杀手。
大厦停电,系统瘫痪,他们失去了总部的指令。
现在只按照旧名单办事。
名单上有黑袍纠察队的名字。
“在这!”带头的杀手喊了一声。
他手里端着一把短管霰弹枪。
另外两个杀手抽出腰间的锯齿钢刃。
他们没认出沈彻。
沈彻站在背光处。西装融入了阴天低垂的黑云里。
杀手们的眼里只有悬赏目标。
“法兰奇!”杀手扣动扳机。
“砰。”
大片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喜美子没有半点犹豫。
她放弃了对峙沈彻。猛地转身,扑向地上的法兰奇。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散弹。
噗噗噗。
十几颗钢珠打在她的连帽衫上。布料被打烂。
钢珠嵌进皮肉里。血花崩开。
她闷哼一声。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往前栽倒。
但她双手死死撑着地。没压到法兰奇。
法兰奇红了眼。“喜美子!别管我!”
他想推开她。
两个拿钢刃的杀手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速度很快。大腿上植入了液压助力器。
其中一个跃起在半空。
手里的锯齿钢刃借着重力,狠狠劈向喜美子的后颈。
喜美子反手一捞。
抓住地上那扇生锈的铁门边缘。
硬生生抡起来,砸向半空中的杀手。
“哐!”
杀手被铁门砸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水箱上。
但另一个杀手抓住了空隙。
他贴地滑铲。
手里的钢刃往上一送。
“哧。”
利刃入肉的闷响。
钢刃直接贯穿了喜美子的腹部。从后腰捅进去,刀尖从肚脐前透出来。
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灰色的连帽衫。
喜美子眼睛瞪大。
她一把抓住透出腹部的刀尖。
刀刃割破了手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没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