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犯已经晕死过去。弹簧刀弯成了废铁，肋骨断了三根。

克拉克捡起地上的皮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满头大汗。

厚实的制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勒得很滑稽。

他走到那个老太太面前。

“夫人，您的包。”克拉克把皮包递过去。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老太太没接。

她没看皮包。她死死盯着喷泉一样的消防栓。

又看了看被砸烂的奔驰车。还有路中间那个大坑。

“你个穿马戏团衣服的疯子！”

老太太抡起手里的长柄雨伞，直接戳在克拉克的鼻子上。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老太太唾沫横飞。雨伞戳得克拉克直往后仰。

“包里才装了五十块钱！你毁了半条街！”

克拉克愣住了。手举在半空，皮包还提在手里。

“可是，他拿刀……”克拉克试图解释。

“那是警察的事！你算老几！”老太太一把夺过皮包。用包带抽在克拉克胳膊上。

“别以为穿个紧身衣就能出来发疯。你这个搞破坏的恐怖分子！”

旁边的奔驰车主冲了过来。是个穿西装的胖子。

胖子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车。脸都绿了。

“我的车！昨天刚提的！”

胖子伸手去推克拉克的胸口。

“你这混蛋要赔钱！把你证件拿出来！”

胖子用了全力。没推动。

手腕反而崴了一下。疼得他直甩手。

“你还敢还手？”胖子大吼。

克拉克百口莫辩。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他摸了摸腰带。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走向喷水的消防栓。

试图用双手去堵住缺口。

手掌刚按上去。没控制好力气。

“吧唧。”

剩下的半截生铁管子，被他直接捏瘪了。

管道里的压力剧增。

水流从缝隙里呲出来。喷得更远。

直接呲了奔驰车主一脸。把胖子的发胶全冲没了。

胖子尖叫起来。骂声更响了。

克拉克想把瘪掉的管子拔出来重新弄。

结果一用力。咔啦一声。

底下的水管被他连根拔起一截。地面又塌陷了一块。

水漫金山。整条街都成了水城。

路人全围了过来。

没人夸他是英雄。没人感谢他见义勇为。

全在指责他破坏公物。制造混乱。

十几部手机举在半空。摄像头对准了他。

“报警抓他！”

“让沃特公司的人来收拾这个疯子！”

克拉克站在水柱里。红披风湿哒哒地贴在腿上。

他满头大汗。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他试图用善意感化世人。

世人却只关心自己被砸坏的车和淋湿的西装。

下午三点。

纽约。沃特大厦。

门被敲响。大卫推门进来。

光头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脸颊发红。

“沈总。”大卫把一份报表双手放在黑曜石桌上。

“莱克斯集团在布鲁克林的三块地皮，我们拿下了。韦恩物流的股份也吃进了百分之七。”

大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全是大跌时候扫的货。一进一出，账面上多出四百个亿。”

四百亿美元。一上午的功夫。

沈彻没看那份报表。

“知道了。”

他靠在真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食指在屏幕上滑动。

这是公关部刚推过来的一条热门视频。

热搜第一。

标题是黑体字：《大都会的紧身衣怪人，暴力破坏街区》。

视频画面晃动。路人用手机拍的。

沈彻点开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着老土红蓝制服的高大男人。

正站在喷水的消防栓旁边。被一个老太太用雨伞指着鼻子骂。

雨伞尖戳在男人的胸口。钢骨架弯了。

男人涨红了脸，满头大汗地弯腰道歉。

像个闯了祸被训斥的小学生。

那条红披风滴着水，可笑地贴在膝盖上。

旁边是个胖子在跳脚大骂要他赔车。

男人伸手去堵水管。把水管捏瘪了。水呲了胖子一脸。

视频里传来路人肆无忌惮的哄笑。

沈彻盯着屏幕。

视频没开静音。杂乱的骂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真超人。氪星最后的希望。

那个原本该在这个世界当救世主的天命之子。

现在正为了踩坏一块柏油路、砸坏一辆车。

被一群地球普通人指着鼻子痛骂。

甚至连句硬气的话都不敢回。

沈彻喉结滚了一下。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来。

他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里面的克拉克还在水柱里手足无措。

沈彻靠向椅背。

他看着平板。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界需要的根本不是善意。

他感叹这个真超人。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