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天亮了。
克拉克飞向东海岸的时候,沈彻已经开始干活。
沃特大厦顶层的风停了。
昨天破了个大洞的落地窗,连夜换上了航空防爆玻璃。
地毯换了新的。血腥味被空气清新剂盖住。
连那张被砸坏的红木桌,也换成了一整块黑曜石桌。
大停电的后遗症在清晨彻底爆发。
纽约交通全面瘫痪。红绿灯罢工。曼哈顿堵成一锅粥。
车喇叭响了一早上。路上的白领怨气冲天。
这种恐慌情绪,原封不动地传导到了华尔街。
早上九点半。纳斯达克开盘。
大盘惨绿。跌得让人想跳楼。
沈彻坐在新换的真皮椅上。这把椅子特别加固了液压杆。
面前站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操盘手。
金融部总监叫大卫。是个光头。
大卫额头直冒汗。拿出一块灰格手帕不停地擦。
“沈总。”大卫看着手里的数据面板。嗓子发干。
“通用电气的股价开盘跌了十二个点。韦恩集团旗下的物流股也在跳水。”
大卫咽了口唾沫。手帕都快湿透了。
“很多基建和安保公司的股票都在恐慌性抛售。”
沈彻没看他。
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没加糖,很苦。
“做空。”沈彻吐出两个字。
大卫愣住了。拿着面板的手抖了一下。
“沈总。现在做空?证监会那边盯得紧。停电原因还没查明,我们大规模下场……”
“查?”沈彻放下杯子。
瓷杯磕在黑曜石桌面上。一声脆响。
大卫打了个哆嗦。后半句话直接咽回肚子里。
沈彻十指交叉。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金融总监。
“去查查证监会主席的账本。里面有沃特的钱吗?”
大卫点头如捣蒜。
“今天停电,明天可能是爆炸。”沈彻往后靠向椅背。“让他们闭嘴。谁敢查沃特的账,我就让他全家的体检报告出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几个操盘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清楚了。”沈彻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我要莱克斯集团在纽约的所有不动产。我要韦恩集团在东海岸的港口股份。”
“趁他们病,要他们的命。用白菜价给我扫空。”
沈彻瞥了一眼大卫。
“谁敢抢筹码。就让玄色去跟他谈谈。”
大卫擦汗的手僵在半空。
昨天玄色的惨状他没看见。但他知道玄色是干嘛的。去谈谈,就是去杀人。
“明白。我这就去办。”大卫声音打颤。
他带着十几个操盘手,小跑着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沈彻转动椅子,看着落地窗外混乱的城市。
键盘的敲击声在楼下的金融部疯狂作响。
几百亿美元的资产。
正在这种人为的灾难中,合法地装进他的口袋。
灾难对平民是地狱。
对资本来说,只是一场盛大的自助餐。
同一时间。大都会。
离纽约两百多公里。阳光照在大都会闪亮的玻璃幕墙上。
这是一座比纽约更干净、更有秩序的城市。
克拉克降落在一条商业街的偏僻巷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玛莎手工缝制的红蓝制服。
红披风有点短。卡在膝盖上方,布料还起球了。
胸口那个盾形标志,用黄线绣得歪歪扭扭。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走出巷子。
他揣着拯救世界的圣母梦想。想找点大事干。
但大都会没停电。没有外星人入侵。没有超级反派。
只有早高峰赶着上班的白领。端着纸杯咖啡,行色匆匆。
克拉克像个穿紧身衣的变态。傻站在十字路口。
路人纷纷绕着他走。用看精神病的眼光打量他。
有个小女孩指着他的披风笑。被妈妈一把拽走。
克拉克脸涨红了。粗糙的大手不知道往哪放。
肚子叫了一声。早上飞得太急,没来得及吃玛莎的苹果派。
“抓小偷!抢劫啊!”
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戴墨镜的干瘦男人,抢了一个老太太的皮包。
男人拔腿就跑。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克拉克眼睛一亮。终于来活了。
这是他作为英雄的第一战。
他双腿微曲。想控制一下力道,别跑太快。
但他忘了。这是大都会的柏油路。不是堪萨斯松软的泥地。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克拉克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射了出去。
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沥青块和碎石子像散弹一样崩飞。
哗啦。
石子砸碎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奔驰车的挡风玻璃。车门上砸出几个凹坑。
克拉克在半空中就反应过来了。速度太快,发力过猛。
他想减速。鞋底在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没刹住车。
他直接撞在那个拿弹簧刀的抢劫犯身上。
“咔嚓。”
两人滚作一团。撞断了路边的一个红色消防栓。
粗壮的生铁管子齐根断裂。
高压水柱冲天而起。喷了十几米高。
白花花的水像暴雨一样落下来。哗啦啦浇了路人一身。
尖叫声此起彼伏。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
克拉克从满地积水中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