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地上的碎玻璃,噼里啪啦砸在配电房的铁皮门上。
一道蓝色的残影带着尖锐的哨音,直接切入地下车库的废墟。
特制跑鞋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
刺鼻的橡胶烧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配电房里,铁门上的暗红褪去。
布彻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战术匕首当啷掉落。
他大口喘气,肺叶针扎一样疼。
只差一点。刚才门板差点被高热射线融穿。
现在温度降了。外面那要命的红光不见了。
休伊趴在变压器旁边,艰难地翻了个身。
法兰奇松开揪住头发的双手,睁开眼。
三个人隔着门缝往外看。
废墟中央,沈彻收起了热视线。
眼眶的温度退去,眼底的红芒消失。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在断墙残壁间狂奔的蓝色影子。
火车头兴奋得心脏狂跳。
血液在血管里像打桩机一样轰鸣。
他今天在九楼的会议室被沈彻吓破了胆。那个徒手捏死透明人的画面,刻在他脑子里。
但跑到一楼后,他回过味来了。
这是个机会。
新老板刚上位,总需要手底下的狗干活。
杀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普通人,他最拿手。
总裁虽然力气大、能放热射线,但速度肯定跟不上他。
只要他抢先把那三个埋炸药的袭击者干掉,就能在总裁面前露个大脸。
说不定还能要到更高纯度的五号化合物。
火车头绕着废墟跑了起来。
一圈。两圈。十圈。
残影连成了一个蓝色的圆环,把沈彻包围在正中间。
气流被高速运动撕扯。平地起了一阵狂风。
灰烬、碎石、烧掉一半的保险杠,全被卷上半空。
形成了一个十几米高的灰色气旋。
“老板!”
火车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被极速拉扯得有些变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和得意。
“这种脏活交给我!我可是世界上最快的人!”
他觉得自己酷毙了。
跑动中,他甚至有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新口香糖。
单手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出甜味。
他要在这个新主子面前,好好炫耀一下这无敌的马赫数。
速度还在往上提。
车道上的粉尘彻底遮蔽了视线。
配电房里的布彻尔咬紧牙关,手在地上摸索那把掉落的匕首。
麻烦一个接一个。那个穿蓝色紧身衣的疯子要来割他们的喉咙了。
沈彻站在风眼里。
高级定制的西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块碎石子夹在风里,砸在他脸上。
弹开。掉进水洼。
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沈彻微微皱眉。
他觉得很吵。
超级听力下,风声的呼啸、残影的破空声、甚至火车头嚼口香糖的吧唧声。
全混在一起。
像有一千只绿头苍蝇在耳边盘旋。
沈彻眨了一下眼。
眼皮开合。
就这一瞬间。
白银大超的神经反应速度,全功率启动。
世界突然变了。
像被倒进了一大缸快要凝固的胶水。
风停了。
半空中的水泥灰和碎玻璃悬停在原处,像一幅劣质的静态贴图。
配电房门缝里,休伊鼻尖滴落的一滴血,悬在半空。
保持着被拉长成水滴状的形态,死活落不到地上。
空气不再流动。所有的声音被无限拉长。
沈彻转动眼球。
看向那个所谓“世界上最快的人”。
火车头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他在沈彻眼里,就像一个在齐腰深的泥沼里艰难跋涉的胖子。
抬腿,跨步,放下。
每一个动作都卡顿且吃力。
护目镜下,那张沾着黑灰的脸因为高速缺氧憋得通红。
脸颊肌肉随着步伐一下下抖动。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没嚼烂的白色糖丝。
沈彻连他额头上那一颗正在缓缓渗出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