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穿透混凝土。
越过废旧的铁皮配电柜。
两道红芒精准地砸在配电房里的三人身上。
那不是光。
那是两柄烧红的烙铁,悬在他们脑门上。
休伊撑不住了。
膝盖骨重重砸在满地碎玻璃上。他感觉不到疼。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涌出来。浅蓝色的牛仔裤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肉上。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在封闭的空间里散开。混进了浓烈的硝烟里。
他双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指甲抠破了头皮。
下巴痉挛般磕碰,牙齿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法兰奇扔了枪。
那把消音手枪的金属握把,已经烫得拿不住了。
手背上的汗毛卷曲发焦,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试图离那扇铁门远一点。
没用。
沈彻站在几十米外的废墟中央。
他没往前走一步。
眼眶里的红芒亮得刺眼。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正午柏油马路上的热浪。
配电房变成了烤箱。
厚重的铁皮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门缝边缘的绿漆鼓起一个个水泡。
“啪”地一声炸开。化学塑料的焦糊味直冲脑门。
布彻尔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吸进去的不是氧气,是一把把烧红的刀片。
气管火辣辣地疼。
汗水刚从额头冒出来,瞬间就被高温蒸发。
脸颊的皮肤紧绷得发亮,像要裂开一样。
“咳、咳咳……”休伊捂着喉咙干呕。
肺里抽不进一丝凉气。
窒息感像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
“布彻尔。”
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不是隔着废墟传来的空气回音。
而是直接贴着耳膜,像有人趴在肩膀上低语。
沈彻站在原地。
声带肌肉微调。声音定向穿透障碍,准确地灌进这三人的脑子里。
音量不大。算得上平缓。
但震得布彻尔脑壳生疼,耳膜嗡嗡作响。
“法兰奇。还有那个……”
沈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名字。
“推销电器的,休伊。”
休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没用。
那声音无孔不入,直接在骨缝里回荡。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站在这场游戏的道德制高点上?”
沈彻的声音慢条斯理。
“一腔热血的凡人,拿着几块破炸药,来审判高高在上的腐败英雄。”
“挺热血的。”
“然后呢?”
配电房里的温度逼近了六十度。
法兰奇扯开衣领,指甲在胸口抓出几道血痕。他拼命张大嘴想呼吸。
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休伊整个人趴在地上,像只脱水的青蛙。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沈彻看着配电房的方向。红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
“我不是沃特流水线上生产的提线木偶。”
“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会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白痴。”
布彻尔咬着牙。手摸向小腿上的战术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