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城北工地。

沈岸的批文还没有下来，但他以“补充勘查”的名义申请了临时进入许可。黄经理站在工地门口，脸色比上次更难看。赵立平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工地上的人都在议论，活也不干了，三三两两地聚在板房门口抽烟。

“沈警官，你们又来补勘？”黄经理搓着手，“上次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这次看地基。”沈岸亮出许可，“带我们去地基施工现场。”

黄经理带着我们绕过封顶的主楼，走到楼体北侧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建材，钢筋、水泥袋、模板，还有几台闲置的搅拌机。地基的位置在楼体正下方，已经被混凝土浇筑封死了，表面覆盖着一层防水布和碎石。

“地基两年前打的。”黄经理指着地面，“当时挖了四米多深，打完桩之后浇了混凝土。现在上面盖了楼，动不了了。”

沈岸蹲下来，看着地面。防水布下面是一层碎石子，碎石下面就是混凝土。他用手敲了敲碎石，声音很实，没有空心。

“林默。”他站起来，看着我。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地基表面是碎石，我没有办法直接接触混凝土。但碎石是从地基下面挖出来的，如果地基下面有东西，碎石层里可能会有残留。

我伸手抓了一把碎石。碎片画面来了。

——一只手。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泥。手在挖土，挖得很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下面是一个铁皮箱子，和安达通运输库房里那个一模一样。箱子被推进土坑里，然后一锹一锹的土盖上去。画面断了。

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石。“地基下面有一个铁皮箱子。跟安达通运输库房里挖出来的那个一样。有人把它推进了土坑，然后用土盖上了。”

沈岸的瞳孔缩了一下。“周海生看到的。”

“对。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看到了。有人往地基下面埋东西。”

沈岸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是刑侦支队沈岸。城北工地地基发现疑似埋藏物，请求紧急开挖许可。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转向黄经理。“黄经理，今天下午之前，我要一台小型挖掘机。地基北侧这块空地，给我挖开。”

黄经理的脸白了。“沈警官，这个楼已经封顶了。挖地基会影响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