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问题我负责。你负责调机器。”沈岸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午一点之前,挖掘机和工人必须到位。”
黄经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岸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一点,挖掘机到位了。沈岸指挥工人从地基北侧边缘开始挖,避开楼体的承重柱。挖了大概半米深,碎石层下面出现了一层塑料布。塑料布已经老化发脆,一碰就碎。揭开塑料布,下面是混凝土。混凝土表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痕迹,边缘整齐,像是浇筑的时候预留了一个洞口,后来又被补上了。
“这里。”沈岸让人停下来,指着那个长方形痕迹,“凿开。”
工人用电镐凿了二十分钟,混凝土被凿穿了一个洞。洞口下面是一个空腔,大约一米见方。沈岸拿手电往下照——空腔底部放着一个铁皮箱子,和安达通运输库房里挖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
沈岸让人把箱子吊上来。箱子上了锁,锁已经锈死了。剪断之后,掀开箱盖。
里面是骨头。
人的骨头。骨头上面盖着一层石灰,石灰已经结块了。沈岸戴上手套,把石灰拨开。骨头下面是一摞文件,用塑料袋包着,保存完好。
沈岸打开其中一页。是赔偿金发放记录。但这次,页面上方的名字不是周海生、不是赵大勇——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张广林。”沈岸念出来,“死亡时间,两年前五月。城北工地。”
“还有。”我蹲在箱子旁边,数了数文件摞的厚度,“底下还有。”
沈岸把文件全部取出来。一共五份,五个名字。都是城北工地的工人,死亡时间都在两年前。死亡原因——全部是“意外”。
“沈警官,”我说,“周海生查的不只是赔偿金。他查到了这个箱子。有人死了,尸体被埋在地基下面。家属拿了赔偿金,以为人是意外死的。但他们的遗体,从来没有被火化过。”
沈岸站起来,看着洞口下面的空腔。石灰、骨头、文件。五个人,五份文件。周海生看到了,他把这件事刻在了戒指上。
“林默,”沈岸的声音很沉,“这个箱子里是五个人。加上周海生名单上的十一个名字——”
“十六个人。”
沈岸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走吧。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