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恨入骨髓(1 / 2)无人疼惜又何妨,我自挣钱又挣粮首页

过水村的人,但凡提起温来弟,没有一个不是面露嫌恶的。

张口就骂丧门星,远远瞧见她的身影,便忙不迭地躲开,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

没人愿意细究,这个被全村人踩在脚下的姑娘,今年才刚满八岁。

温来弟的个头,其实并不比村里同龄的孩子矮,甚至还要高出些许,可常年累月的饥饿,和没日没夜的繁重活计,把她磋磨得只剩一把单薄的骨头。

她身上永远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宽大的衣摆风一吹就晃。

明明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半分孩童的朝气,只剩常年忍饥挨饿的蜡黄,和刻在眼底的隐忍。

她的身后,永远跟着怯生生、半步都离不开她的二妹温盼弟。

盼弟比她小三岁,如今刚满五岁,却是个天生的脑瘫患儿。

她的右手始终紧紧蜷缩在胸前,手指死死扣在一起,无论怎么掰,都没办法伸直。

左腿也天生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脚步虚浮得很,走不了几步就会摔倒,只能依靠着姐姐才能站稳。

整日微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流,浸湿胸前的衣裳。

五岁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饿了痛了,要么呜呜,要么嚎哭。

明明五岁,瘦小孱弱的身子,瞧着还不如寻常两三岁的孩童结实,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酸。

而姐妹俩的苦难,全都是她们的亲奶奶张氏,和亲爹温大山,一手造成的。

当年,温来弟的娘亲李氏怀上盼弟的时候,张氏重男轻女的心思,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她四处找人打听,听信了乡间所谓的生子偏方,一口咬定若是选在阳日阳时生产,生下的必定是男胎。

彼时,李氏离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

可张氏才不管那些。

选好的吉日吉时到了,她不由分说,冲进灶房抄起那根粗硬的擀面杖,大步走到炕边,死死按住挣扎的李氏,不顾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哀求,举起擀面杖,就对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往下擀压。

李氏被这般残忍地折磨了整整三个时辰,耗光了所有力气,半条命都没了,最后拼尽最后一丝气息,生下了孩子,可盼来的,依旧是一个女婴。

站在一旁的温大山,看清是女儿的那一刻,脸上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丝毫没有顾及刚经历鬼门关、奄奄一息的妻子,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甩在李氏苍白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李氏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缓缓渗出血丝,她躺在炕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唯有一双眼睛,盛满了无尽的绝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可温大山没有半分愧疚,转头就端起炕头上特意为李氏冲的红糖水,仰头一饮而尽,一滴都没留给她。

随后,他又伸手摸走鸡窝里攒了十几天的十个鸡蛋,头也不回地出门。

那一年,温来弟才三岁,却已经清清楚楚记住了这地狱般的一幕幕,刻进骨髓,永生难忘。

她被关在门外,看着奶奶用擀面杖虐打娘亲,看着娘亲疼得死去活来;

亲眼看着亲爹狠心掌掴刚生产完的娘亲,眼神冷漠至极;

更亲眼看着张氏满脸嫌恶,一把拎起刚出生、光溜溜的盼弟,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墙角肮脏腥臭的尿桶里。

她不顾一切冲过去,用自己稚嫩的小手,拼尽全力把奄奄一息的盼弟从尿桶里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踉跄着爬到娘亲身边,死死护住妹妹。

也算姐妹俩命硬,历经这般磨难,终究活了下来,可盼弟,却永远失去了健康的人生。

本以为苦难到此为止,可没过多久,李氏再次怀上了身孕。

张氏依旧不死心,一门心思要生个孙子,又听信了村里地仙的鬼话,做出了更歹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