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算是彻底毁在这丫头手里了,要不是她,怎么会没了男丁,日子过得这么穷酸。”
“生来就是害人的,我看啊,她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温来弟的心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何曾想过克死亲娘?何曾想过害了未出世的弟弟?
那明明是意外,明明不是她的错,可所有人都把罪责推到她身上,把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她身上。
她从小就没尝过被疼爱的滋味,亲娘走后,奶奶眼里只有儿子,只有温家的香火,重男轻女到了极致;
亲爹温大山是个彻头彻尾的酒蒙子,整日酗酒,不务正业,喝醉了就拿她撒气,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
从前的她,也不是这般隐忍。
有人骂她,她会回嘴;有人打她,她会反抗,会和欺负她的孩子扭打在一起。
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奶奶变本加厉的毒打。
最让她屈辱的一次,是她和村里孩子打架撕破了衣服,奶奶直接扒光了她的外衣,把她绑在院门口的大树上,让全村人肆意围观、嘲笑、指点,整整罚她站了两个时辰。
那股钻心的屈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从那以后,她不敢再反抗了。
她不怕那些孩童的打骂,不怕身体上的疼痛,她怕的是那撕心裂肺的屈辱,怕的是连累身边唯一的妹妹,再受牵连。
她只能忍,忍饥饿,忍打骂,忍全村人的白眼和欺辱,像一株无人在意的野草,在泥地里苦苦挣扎。
可如今,她连忍的退路都没有了。
昨夜,她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隔着一堵墙,清清楚楚听到了奶奶和爹的争吵。
酒鬼爹一心想要儿子传宗接代,软磨硬泡,逼着奶奶拿出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要去牙行典一个女人进门,只为生个男娃。
奶奶舍不得钱财,撒泼打滚,却终究拗不过爹的威逼利诱,最后只能咬牙拿出钱,满心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当晚,奶奶就抄起屋里的扁担,对着她狠狠抽打,一边打一边骂,骂她是丧门星,骂她断了温家的香火,骂她害得家里要花钱典妻。
她死死护着怀里懵懂无知、口水直流的妹妹,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扛下了所有的殴打,一声没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那双一直布满隐忍、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悄悄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与决绝,泪光消失殆尽,只剩下刺骨的坚定。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一辈子任人践踏,活在泥沼里?
凭什么她的妹妹,要跟着她一起受苦,被人轻贱?
既然无人疼,无人护,那她就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没有温暖,她就自己给自己挣活路!
她要护着体弱的妹妹,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挣粮!
她要摆脱这刻薄的奶奶,摆脱这家暴的酒鬼爹,摆脱这满是恶意的村子!
那些欺她、辱她、轻贱她、践踏她的人,早晚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定要带着妹妹,逆风翻盘,活出个人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