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余温(1 / 2)满门血,一腔恨首页

我和夜阑谁也没有说话。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他就那样握着我的手坐着,我靠在床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有一臂长,可那中间像是隔着一道谁也不敢先碰的墙。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刚好能听见。

若兰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碗口冒着细细的白气。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和夜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药好了,趁热喝吧。”夜阑听见了,随即站起身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药碗。他端着药碗回到我的床前,在床边坐下来,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汁,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若兰见他要喂我,便准备转身带上门出去。我轻轻扭过了头,叫住了她:“表姐,你等一下。”

夜阑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若兰,然后把勺子慢慢放回碗里,将药碗搁在床前的小几上,站起身来。他对若兰说:“你进来陪陪她吧,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再叫我。”若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半步让他过去,然后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她把我扶起来一些,又在背后塞了两个软垫让我靠得舒服些,自己在床尾坐下来。

我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上面。

“几个月了,快生了吧?”

若兰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嘴角漾出一丝甜蜜的笑容,说:“快九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左右,孩子就出生了。”我看着她,轻轻笑了笑:“真好。”

她看着我的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搭在她小腹上的手拿下来,握在她自己的手心里。

“清漪,你别怪夜阑。其实他也很为难。”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自从他回京住在这里以后,我每天看着他和陈霄在桌前谋划,有时候说到半夜,灯油换了一盏又一盏。他不是不难受的。他不止一次跟陈霄说,他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砚书。姨母去世那阵子,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晚上睡不着,坐在院子里发呆。后来砚书也走了,他更沉默了。有一次陈霄问他‘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他在窗前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有别的路’。”她顿了顿,握着我手的力道轻轻收紧了一些,“这次你们家入狱,我听陈霄说,是他向皇上苦苦请求,才能让你和怀安免于一死。他跪在御书房外头等了大半日,皇上见了他,他把话说完之后又跪下去磕了头。皇上没有立刻松口,他就一直跪着,跪到皇上叹了口气,说‘起来吧’。你在刑场前昏倒那日,把我们都吓坏了。夜阑急得不行,立刻让人去找大夫。大夫来了之后说你情况很不好,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他当场脸色就白了,跟大夫说无论如何都要让你醒过来,钱不是问题,药材不论多名贵,他赴汤蹈火都会去找。那几日他几乎没合过眼,就守在你床边,时时刻刻看着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诚恳而柔软,“但是我们也知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心里肯定是有心结的。不论你怎么选,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扯出一个微笑来,对她说:“表姐,谢谢你。”她看见我笑了,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她端起小几上那碗药递到我面前,准备喂我喝。我轻轻摇了摇头说:“药太苦了,放一放再喝。”她看了看碗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药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