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书瑶低下头，“可我……我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万一嫁过去，两个人合不来怎么办？万一他只是想攀附我爹的关系，不是真心待我怎么办？万一——”

“书瑶。”我打断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

“你爹既然看中了他，一定不只是因为他的才学。”我说，“你爹疼你，不会把你随便嫁人的。”

书瑶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可我……”她没有说下去。

我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窗外风穿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了几朵花，红艳艳的，在绿叶间格外显眼。

“清漪，”书瑶忽然说，“你和你那位萧公子……你们彼此知道心意，多好。”

我心里一动，低下头，没有接话。

“至少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待你好。”书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我呢，连面都没见过，就要定亲了。”

“书瑶，”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就跟你爹说。”

书瑶苦笑了一下。“说了有用吗？我爹那个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顿了顿，“再说了，我也不是不愿意。就是……心里没底。”

我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比方才暖了一些。

“书瑶，等你见了面，也许就会发现，那个人比你想象的好。”我说。

“你倒是会安慰人。”她低头看了看被我握着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清漪，你说……”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万一我见了面，觉得不喜欢呢？又万一，人家见了我也觉得不喜欢呢？那这门亲事，还能退吗？”

“书瑶，”我握紧她的手，“你还没见呢，就想这些。也许见了，两个人正好看对眼了呢？”

她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乎。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书瑶在担心她的婚事，而我呢？我和夜阑隔着千里，只能靠一封封书信往来。那些“盼再相见”写了又写，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再见。

过了好一会儿，书瑶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我回去了。”

“我送你。”我说。

她摆了摆手。“不用了，你歇着吧。”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清漪，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不会的。”我说，“你爹不会害你。那个人若是不好，你爹不会把他推给你。”

书瑶看着我，眼底那层薄雾散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松开我的手，转身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清漪，你替我祈个福吧。保佑那个人，别是个歪瓜裂枣。”

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好，我替你祈。”

我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带着仲夏的热浪。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里忽然也有些空。书瑶在担心她未知的婚事，而我呢？

我不知道书瑶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