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归思(2 / 2)满门血,一腔恨首页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目光从那个“萧”字移到“夜”字,又移到“阑”字,反反复复,仔细确认这是不是梦。

我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要撞出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枕下的木匣里,和那把木刀、那把扇子、那个空了的油纸包放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发呆,唇边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又觉得太沉不住气,便使劲抿住,可没过多久,那笑意又从眼角悄悄漫了上来。

他给我写信了。他主动给我写信了。

大哥带着二哥穿过回廊,进了东跨院的书房。

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一下子远了。大哥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二哥也坐。二哥没坐,靠在书案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的扣子。

“砚书,”大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你跟我说实话,那个林家的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二哥猛然抬起头,看了大哥一眼,又移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大哥没有催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二哥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二哥想了想。

“她爽快,不扭捏。”他说,“跟她说话不累,不用猜来猜去。她懂做生意,账目比我还清楚,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不光是嘴上厉害,人也有本事——林家那么大的产业,她帮着打理,井井有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都是盈盈笑意,很好看。她生气的时候,瞪着眼,嘴巴抿着,其实也没那么凶。有时候我不用开口,她就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大哥听着,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没有打断。

二哥沉默了片刻,又说:“在苏州那两个月,她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她来找清漪玩,碰巧我也在家,三个人就一起出门。她走在我旁边,我听见她笑,心里就觉得很安定。她不在的时候,我就会想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大哥,”他忽然抬起头,“我不会看走眼。她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

大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这事我去跟父亲说。”

二哥怔了一下:“大哥——”

“你是沈家的儿子,婚姻大事不能自己做主。”大哥语气平淡,“但你喜欢的人,只要人品好、家世清白,父亲不会拦着。林家是苏州望族,这样的人家,结亲不是坏事。”

二哥低下头,没有接话。

“行了,”大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歇着,回头我去找父亲。”

入夜,东跨院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沈鹤亭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大哥叩门进来,在对面坐下,将砚书与林家姑娘的事说了一遍。

沈鹤亭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

“林家,”他沉吟,“苏州林瑞丰?家底确实厚。”

大哥继续说:“砚书这个人,父亲您也知道。他爱做生意,这些年他把铺子打理得不错。林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商人,绸缎、盐业都有涉及,尤其是盐。咱们沈家是文官,盐商这边向来搭不上线。若是两家结了亲,咱们也有人帮着照应。”

沈鹤亭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

大哥又说:“林家虽是商人,可林瑞丰在江南人脉极广。苏州知府、江宁织造,都跟他有往来。咱们家在江南根基浅。有了这层姻亲,往后在江南有什么事,也多一条路。”

沈鹤亭沉默了片刻,手指停了。

“商人家的女儿,门第虽低了些,可论家财,倒也不差。”他缓缓说,“文官与盐商联姻,朝中不是没有先例。只是要谨慎,莫要被人抓住把柄,说咱们与商人勾结。”

大哥点头:“父亲考虑的是。”

沈鹤亭靠在椅背上。

“盐商啊……”他喃喃了一句,“有钱,有人脉,就是缺个靠山。咱们有靠山,缺的就是钱和人脉。”

他没有说完,但大哥听懂了。

“先不急。”沈鹤亭说,“你让人去苏州打听打听,林家的底细,林瑞丰的为人,还有那姑娘的名声。等摸清了底,再作计较。”

大哥点头:“正是。”

沈鹤亭没有追问,挥了挥手:“去吧。”

大哥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父亲,砚书那边……”

“让他先别急。”沈鹤亭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先把铺子的事理好。等事情定了,该走动的时候我会安排。”

大哥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沈鹤亭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盏上,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