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藩开始下命令。
同时通过无线电,下令保安团驻地的炮队通报炮击目标参数。
第一个目标:第九师团师团部。距离约十二公里,方位角一百七十度。
第二个目标:第二十四旅团旅团部。距离约十公里,方位角一百五十五度。
第三个目标:日军后方主要弹药补给点。距离约八公里,方位角一百四十度。
他抬起头,看着金家藩:能打吗?
金家藩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这是他第二次摸到150毫米口径的重炮。
上一次还是那天夜里炮击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时候,匆忙打了几发就撤了,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研究。
在军校里,他学过最大口径的炮是75毫米野炮。
但他是炮科出身。
火炮的原理是相通的。
能打。
金家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大概是国内最牛的炮兵指挥官了。
连续两次指挥成建制的大口径重炮——这种经历,放眼全中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那就打。
炮手们开始动作——
打开炮闩、装填炮弹、关闭炮闩、装定瞄准具……
炮弹推进去的一声沉闷响动,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瞄准手趴在瞄准具上,按照金家藩报出的参数调整方向和高低。
一切就绪。
金家藩深吸一口气——
——放!
一名炮手握住拉火绳,猛地一拉。
轰——!!!!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炮身在制退复进机的作用下猛然后坐,又缓缓回到原位。
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消失在远方。
几乎同时——
李欢也指挥炮队架设施耐德M1927式155榴弹炮。
…
炮口火焰在山包上连闪三次,像三团眨眼的巨眼。
大地在脚下颤抖。
站在炮位旁边的人,即使捂住耳朵也能感受到声波对身体的冲击。
…
远方,地平线上闪了一下。
然后——
轰——!!!!
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日军第九师团师团部所在地——三发高爆弹落在了预定区域内。
命中!
观测手从炮对面的观测位上喊道——他拿着望远镜盯着目标方向,看到了爆炸的火光。
金家藩的拳头猛地攥紧。
命中了!
全部装填,连续射击!
炮手们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转——开闩、退壳、装弹、关闩、瞄准、击发——每一个环节都流畅而高效。
一门门重炮的拉火绳被拉动——
轰!轰!轰!
炮口火焰在山包上连绵不断,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炮弹的呼啸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弹幕。
整个山包都在颤抖。
地面上的弹壳箱被震得跳起来,碎石从壕沟壁上簌簌落下。
炮手们的耳朵里全是的耳鸣声,但他们顾不上——装弹、射击、装弹、射击,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流程。
金家藩站在炮位旁边,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拿着秒表,嘴里不停地报出修正参数。
在他身后——
林振华带着一百多号人——特战队、解救的中国俘虏、被捆绑的日本军医护士——正在金家藩的指挥下搬运炮弹和调整参数。
那些解救出来的中国士兵虽然虚弱,但听到自己人的炮声之后,眼睛里都亮了起来。
他们不需要懂炮——他们只需要知道,那些炸在日本人头上的炮弹,是中国人打的。
金家藩指挥炮击的同时,林振华按下发报键,用事先约定好的暗语向李欢发报——
洞幺呼叫洞拐。天女散花。重复——天女散花。
天女散花——这是约定的信号,立即发起反击。
电报发出去了。
而现在——命运的天平,在他这边加了一个砝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