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大约一百五十名日军士兵稀稀拉拉地聚集到了大队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他们一脸疑惑和不满——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叫出来干什么?
有人打哈欠,有人揉眼睛,有人低声嘀咕。
几个军曹在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毕竟集合的理由只是拍合照,谁也当不起真。
松永中佐站在人群前面,林振华站在他旁边。
一百五十个日军。
加上周围的哨兵和值班人员——整个山包上大约还有五十到六十人分散在各个位置。
特战队员们已经混进了人群——他们穿着日军军服,在夜色和混乱中毫不起眼。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动手。
林振华看着面前这群打着哈欠的日本兵,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
远处,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补给点的定时炸弹到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东南方大约四公里处,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爆炸带来的微微震动。
松永中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那是什么——
他没有来得及想明白。
因为林振华的手已经挥了下来。
那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手势——右手掌心向下,向前平推。
杀。
混在人群中的特战队员们同时拔出了武器——不再是军刺匕首,而是毛瑟M1932手枪和MP28冲锋枪。
突突突突突——
冲锋枪的枪声在近距离上炸开,像撕布一样尖锐密集。
手枪的声紧随其后,和冲锋枪的连射交织在一起。
一百五十个日军士兵——站在空地上、打着哈欠、毫无防备——被迎面的弹幕扫倒了一片。
前排的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排倒下,血花在月光下溅起。
后排的人本能地蹲下或者趴下,有的人试图逃跑,但空地四面都被特战队的交叉火力封锁了。
松永中佐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也是第一个倒下的。
一颗9毫米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穿过了军装和内衣,打进了心脏。
他的身体向后仰倒,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远处的爆炸声完美地掩盖了山包上的枪声。
四公里外的补给点还在燃烧,爆炸声一波接一波地传过来,加上夜风的影响,山包上这些枪声听起来就像远处零星的鞭炮声——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
一百五十个日军,不到一分钟,大部分倒在了空地上。
剩下的几十个受了伤或者躲在尸体下面装死的人——被特战队员们逐一补枪。
但——
山包下方的外围警戒小分队察觉到了异常。
一个小队长带着十几个人,沿着山坡小路往上走。
怎么回事?
小队长在下面喊道。
林振华看到了——从山顶往下看,十几个人影正沿着小路往上走。
一组,跟我来。其他人继续清理。
林振华带着六个特战队员冲下山坡,在小路的一个转弯处设伏。
十几个人走进伏击圈——
机枪开火。
一挺ZB26轻机枪从侧翼的灌木丛中开火。
7.92毫米的子弹在狭窄的山路上横扫,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瞬间倒地。
后面的日军趴在了路边的沟渠里,开始还击——步枪的声此起彼伏。
但他们看不到对手——机枪藏在灌木丛里,月光下几乎不可见。
而他们自己在月光下的身影却清清楚楚。
几分钟的交火之后,十几个人全部被消灭。
林振华收起枪,转身跑回山顶。
金家藩已经在炮位旁边等着了。
这个黄埔四期炮科出身的营长,此刻脸上的表情——
怎么说呢。
像一个孩子走进了一家玩具店。
12门75mm野战炮。
整整齐齐地排在射击阵位上。
炮管修长,炮身精美,弹药车停在旁边,弹药箱里装满了炮弹。
全都是他的了。
金营长。
林振华跑过来,把从河野少佐办公室拿来的地图展开在炮位旁边的弹药箱上,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调整火炮参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