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了，天气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饶是最爱美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纪，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套上秋衣秋裤，再裹上毛衣——毕竟命只有一条，风度又不能当暖宝宝用。

陈芷陌昨晚在这边住的，只带了校服，厚衣服一件没有。于是她理直气壮地翻了林致修的衣柜，精准锁定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往身上一套，帽子一扣，双手插兜，歪着头冲他一挑下巴：“帅不？”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街头小混混验收战利品。

林致修看了她两秒，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嘶——”陈芷陌捂着额头瞪他。

“帅。回头记得把药吃了。”

宁晚照在一旁捂嘴轻笑。

三人出了门往学校走。

一大早路上车不多，林致修骑车带着她俩，还是老规矩——先把晚晚送到地铁站，再和陈芷陌去学校。

路上，陈芷陌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风灌进卫衣帽子里，把她碎发吹得到处乱飞。安静了没两分钟，小戏精开始了。

“哥，跟你说个事。”

“嗯？”

“晚晚睡觉不老实。”

林致修微微偏头：“什么不老实？她咋了？”他心里隐约有点预感，这俩丫头昨晚一块睡，不知道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梦游。”

“……”林致修沉默了一下。他确实觉得晚晚有点梦游的苗头，上次一块睡的时候她就突然睁眼趴到他身上，但人压根没醒。他斟酌着问：“呃……她干了啥？”

“她摸我屁股。”

“咳咳咳——”林致修被风呛了一口，车把差点歪了，“陈芷陌，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矜持一点？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家家的。”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陈芷陌在后面悄悄撇了撇嘴，然后换上甜甜的笑容，声音软糯地贴着他耳朵改口道：“那～她摸人家翘臀。”

“噗——”林致修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哈哈哈哈哈——”陈芷陌笑得前仰后合，长发被风吹得乱飞，整个人挂在他背上抖。在逗他这件事上，她永远有无穷无尽的快乐。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他已经理解了——大概是早上醒来陈芷陌感觉到有人在揉她，又是和晚晚一块睡的，理所当然就觉得是晚晚干的。

然后他脑子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也不知道晚晚早上醒来屁股疼的话，会不会觉得是陈芷陌打的。

……

操。

林致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脑回路也太特么猥琐下流了。

但是天地可鉴，昨晚进她们梦境的初衷真不是为了那啥。他就是想再试验一下，梦里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带回现实。结果先进了宁晚照的梦——她非要拉着他做游戏，做游戏嘛，输了来点小惩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然后就把正事给忘了。

他又进了陈芷陌的梦，刚一进去就被她扑过来，哼哼唧唧地说屁屁疼……

不过有一说一——手感不分伯仲，体验却天差地别。

晚晚是那种乖乖巧巧、羞羞涩涩、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类型，每一个反应都像小动物受了惊，让人忍不住想欺负；陈芷陌则完全相反，大胆得要命，主动得要命，简直是反过来把他往墙角逼——

“哥！红灯！！”陈芷陌突然在耳边炸了一嗓子。

林致修猛地回过神，死命捏住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陈芷陌整个人撞在他后背上，“嘶”了一声，鼓着嘴。

“哥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差点闯红灯诶。”

“咳——我在想……得给你买点药吃，免得你天天胡说八道。”

“略～”陈芷陌冲他后脑勺吐了吐舌头，把脸重新贴回他后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绿灯亮了，林致修重新拧动车把，心里默默给自己敲了记警钟。

他现在的意志力到底怎么低成这个吊样的？这梦境以后是真不能再进了。鬼知道哪天要是没忍住，会整出什么十八禁的事来。

……

到了学校，刚走到走廊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班里几个男生聚在教室门口，表情各异，有的憋笑，有的面色复杂，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事件。徐洋也在其中，一脸痛心疾首。

林致修挑了挑眉，走过去好奇道：“老徐，你们这是搞什么？”

“唉——别提了。”徐洋长叹一口气，那表情悲壮，“我们宿舍昨晚打架了。”

林致修知道他这人戏多，没接他的情绪，直接问重点：“打架？怎么回事？”

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海城七中住校生周日晚上就得回校。宿舍打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得看原因。

徐洋压低声音，一副你听了别太震惊的前缀表情管理：“周正那叼毛，昨晚操床，动静巨大，把他下铺刘飞吵醒了。刘飞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当场就吵起来了，然后……就动手了。”

“……”

林致修愣了一秒。

“不是，等会儿。”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周正干了什么？”

“操——床——啊。”徐洋一字一顿，那表情又无奈又好笑，“我跟你说那小子……”

“行了别说了，我懂了。”林致修赶紧打断他。

周正，他有印象。个子小小的，说话声音倒是挺大，平时存在感也不算低。没想到……

他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跟你说，这叼毛现在算是火了。”徐洋摊手，整个楼层都知道了。他们那层可不止咱七班的人，刘飞昨晚跟他吵的时候嗓门贼大，恨不得拿个喇叭广播，基本上整层楼都听了个全场直播。

林致修只能在心里打了一个字——6。

学习压力大嘛，偶尔释放一下有益身心健康，这他能理解。但问题是，第一你弄出这么大动静？第二，在家不飞偏要到学校飞，这是什么操作？你家床不配吗？

更关键的是——上铺。

上铺啊兄弟，你是嫌那个共振效果不够明显是吧？

班主任老李已经把他们宿舍的人叫去办公室处理了。

林致修摇摇头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

陈芷陌立马凑过来，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芒：“哥，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呢？看你们表情好精彩。什么机长坠机了？”

“没什么，”林致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讨论物理学中的阻尼振动和机械共振。”

“啊？”陈芷陌歪了歪头，明显没听懂。

不过她也注意到班里有人在窃窃私语，三五成群地低头讨论，偶尔还爆发出一阵压低嗓门的笑声，看起来确实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林致修没打算展开解释，掏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有些事情，不适合跟女孩子科普。

“哥，你最近好认真哦。”陈芷陌撑着下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欣赏。

“是啊，快联考了。”林致修翻了一页，“不好好复习万一这次没考好，老李估计又要搞事。上次我在办公室怼他，他面子挂不住，肯定记着。到时候把我流放到最后一排跟垃圾桶做同桌，你信不信他干得出来？”

他说得煞有介事，一脸忧心忡忡。

陈芷陌笑了起来，顺势接话：“那你到底是舍不得我，还是单纯不想和垃圾桶做同桌啊？”

“那当然是——”林致修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表情还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陈芷陌眯起眼睛看着他，一副你敢说错答案试试的表情。

“——不想和垃圾桶做同桌。”

陈芷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鼻子一皱，一脚踢上他小腿。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