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睡吧。

明早还要上课呢。

…

客厅里，林致修倒是完全没有这些弯弯绕绕。

他说睡就睡，往沙发上一躺，不到三分钟便呼吸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白色空间。

一个个半透明的梦境泡泡漂浮在四周。

其中两枚离他最近。

一枚属于陈芷陌，另一枚属于宁晚照。

更远处还有许多陌生的梦境，大概是今天在小吃街接触过的人。那些梦境忽明忽暗，里面隐约传出杂乱的声音。

林致修没兴趣窥探陌生人的梦。

他抬头看着眼前两个熟悉的泡泡，正犹豫今晚去谁那里串门，一道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噗呲噗呲——”

这熟悉的语气，这欠揍的动静。

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声音忽然在白色空间里响了起来。

超哥，久违了啊。

"呦，你打赢复活赛了？"林致修语气不善，"之前喊你多少次？装死呢？以为你被回收了。"

然而超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做得很好。"

"……"

林致修愣了一下："啥？"

"希望你一直保持初心本性。"

"不是，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说人话？"

"我没看错你。"

"……不是，你到底在自言自语啥？能回答我的问题不？"

没声了。

"喂？"

"喂！"

"我去，又玩这套？"

白色空间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林致修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但下一秒，他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很微妙，像是脑子里有一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然后那根弦的共鸣范围忽然扩大了好几倍。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沙发，客厅里微弱的夜灯光。

林致修躺在那没动，感受着脑海里那股变化——精神力，明显增强了。简单说他蓝条扩充了很多。

他摸不着头脑。

超哥说的那些话和这个有关系吗？"做得很好"是指什么？今天的事？救小孩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想不明白。

他正对着天花板发呆呢，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芷陌半睁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有点乱，明显是刚醒，迷迷糊糊的样子像只刚出窝的小狐狸。她大概是去上厕所，经过客厅时余光扫到沙发上——林致修正平躺着，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下清醒了。

蹑手蹑脚走到沙发边，蹲下来，脑袋凑到他跟前，好奇地小声问："哥，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想什么呢？"

凌晨的光线很暗，她蹲在他面前的角度刚好让他看到她领口微微敞开的一小片锁骨，还有垂下来的几缕碎发。

林致修面不改色地把视线挪回天花板："没什么，刚醒，准备继续睡。"

"哦。"陈芷陌点了点头，没有要走的意思。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凑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是怕吵醒还在睡着的宁晚照：

"哥，我屁股疼。"

"……"

林致修眼皮跳了一下。

"你屁股疼关我什么事？我晚上又没打你。"

"可你上午打了呀。"

"……能疼到现在？"

"嗯嗯，疼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芷陌语气委屈得恰到好处，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分明一点困意都没有。

"呵呵。"

林致修从鼻子里挤出两个字，看穿了她全部的小心思。

"你又想干嘛？"

"帮我揉揉嘛。"

"不揉。自己揉去。"

林致修果断翻了个身，把后背对准她，语气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大半夜的，灯光昏暗，一个穿着他衣服的女孩蹲在他面前让他揉屁股？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正面冲锋了。

陈芷陌撇了撇嘴，慢吞吞站起来，脚步声往卫生间方向去了。

林致修暗暗松了口气。

深夜果然是意志力的修罗场。

他以为她要回房间了，就没防备。

结果——脚步声去而复返。

陈芷陌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根上，带着少女体温混合的气息。

她笑得又甜又欠揍："哥——上午手感怎么样呀？"尾音上扬，气声拂过耳尖。

"……"林致修的大脑在这一秒经历了蓝屏、重启、再次蓝屏的完整过程。

对不起，忍不了了。

"啪！"

"啪！"

…

"……什么声音？"

宁晚照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旁边空了一个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该不会背着她偷偷跑出去了吧？！

她正要下床，就听见冲马桶的水声，然后房间门被推开，陈芷陌捂着屁股走进来，一脸委屈中夹杂着咬牙切齿。

"陌陌你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

"啊？严重吗？"

"……还好。"

摔一跤能摔成这样？宁晚照表示怀疑，但看陈芷陌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追问。

陈芷陌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臭呆子，下这么重的手。

迟早有一天她要加倍还回来。

宁晚照眨了眨眼，下床也去上了个厕所。经过客厅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沙发——林致修背对着她，盖着毯子，呼吸平稳。

她嘴角翘了翘。

上完厕所回到房间，轻轻拉好被子，闭上眼。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再梦到他。

嘻嘻。

…

第二天清晨。

宁晚照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把脸埋进被子里。

又梦到他了。

而且这次的梦境清晰得离谱——她梦到跟林致修玩游戏，输了被惩罚，被他追着满屋子跑，最后被逮住了……

太羞耻了。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屁屁居然真的有点疼，感觉跟真被打了一样。肯定是睡姿不对压的。

另一边，陈芷陌也睁开了眼，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也梦到林致修了。

而且……

梦里那个呆子，居然帮她揉了。

揉了！

现实里死活不揉，梦里不还是乖乖揉了？

可恶，她已经压抑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会做这种梦。而且那触感跟上次一样真实得过分，真实到她现在还残留着那种微妙的酥麻感。

"陌陌、晚晚，起床了。"

客厅里传来林致修的声音，不疾不徐，淡定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累啊。

先跑宁晚照的梦境又跑陈芷陌的，以后谁的梦境都不进了。

渣渣修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