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但他这份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在他心里，是有位置的，很重要的位置。

…

林致修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道柔软的目光。

他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

写写写写写。

我写我写我他妈写。

诶？这题也没那么难啊？

再来一道。

也不难？

又一道。

哎嚯，还是不难？

笔速越来越快，体验感直线上升，大脑高速运转的快感让他有点上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手和脑完美配合，一气呵成。

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完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

头晕了。

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来，蓝条被一口气抽干了。

靠，我就写个作业而已，也消耗精神力的吗？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低头看看习题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排列整齐，步骤完整。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除了考试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自己动脑做过这么多题？

而且……

说实话……

还挺有成就感的？

那种靠自己把一道难题啃下来的感觉，就像打游戏通了一个高难度副本，有种莫名的爽。

不对劲。

他猛地警觉起来。

不能，不能爱上学习。

那是变态才会干的事。

他赶紧把习题册往旁边一推，然后从旁边抽出一本《资治通鉴》看了起来。

翻了两页——

等等。

这他妈不也是在学习吗？

林致修把书啪地合上，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

深秋的太阳收工收得早，才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有了昏暗的迹象，远处的楼群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林致修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看了眼还在埋头学习的两人。

"今晚去小吃街吧。"

陈芷陌和宁晚照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吃什么的不重要，和谁一起吃才重要。

吃东西嘛，顺带的而已。

"好啊好啊！"两人异口同声，声调都高了，"哥我们快走吧！"

"……"林致修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吃"这个字的魔力，还是无敌的。

三人换了鞋出门。小吃街那边周末车多人也多，骑车不方便，林致修叫了辆车。

几分钟后，到了。

晚风裹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小吃街两侧的摊位一个接一个，灯光暖黄，人头攒动，烟火气浓得像要溢出来。

周日的夜市，永远是人间最热闹的地方。

陈芷陌一下车就拉住了宁晚照的手，两个人像是出笼的鸟，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步伐轻快。

林致修被自动归类为了"负责跟在后面拎东西"的角色。

日。

他又成多余的了是吧？

两个女生肩并肩走在前面，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家的看起来好好吃""那家排好长队应该也不错"，偶尔回头叫他一声"哥快过来"，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她们的二人世界。

林致修嘴角扬了扬，认命地跟在后面。

只是走着走着——

他的目光就开始不太老实了。

陈芷陌今天穿了条牛仔裤，深色的，版型修身，把那条腿线和某些轮廓勾勒得……

他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挪不开。

再想到早上发生的事——那个手感，那个反应——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然后他的目光又鬼使神差地飘向了旁边的宁晚照。

今天穿的是一条……

不知道手感跟陌陌比起来……

靠！

他在心里猛踩了一脚刹车。

林致修你是人吗？

他使劲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下压。

只能说，潘多拉魔盒这东西，一旦打开了，盖都盖不回去。之前的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些，就因为早上那点事，他的思维就像脱缰的野马，越跑越偏，越偏越远。

深吸一口气——

"呕——"

特么的臭豆腐。

一股浓烈到能把灵魂送走的气味精准地钻入他的鼻腔，林致修整张脸皱成一团，捂着鼻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她俩前面。

眼不见心不乱。

"咦？哥你去哪？"陈芷陌和宁晚照正在一个卖西米露的摊子前排队，看他突然窜到前面去，有些不解。

"我去买三个火烧！你们排着！"林致修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陈芷陌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扭头跟宁晚照小声说："晚晚你有没有觉得哥最近很奇怪？"

"你也觉得？"宁晚照立刻接上，"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对对对，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两人低着头嘀嘀咕咕了一阵，不知道聊到什么，突然同时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夜市的灯光打在她俩脸上，一个清冷一个甜软，笑起来的样子跟画似的。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

"老板，三个火烧，加里脊火腿的，一个辣两个不辣。"林致修站在那家火烧摊前，熟门熟路地报单。

"好嘞，下一锅啊。"老板手里不停地翻着铁板，头也不抬就应了，翻完一轮才看了他一眼，"哟，小帅哥！挺久没来了啊？"

"……嗯，有段时间没来小吃街了。"林致修付了款，笑着回道。

老板认得他一点也不奇怪。他之前有一阵子连续一个半月天天来这家买火烧，雷打不动，来得比老板自己的闹钟还准。后来都不用开口，老板就知道他要什么。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老板边做边随口聊。

"带我妹她们过来逛的。"林致修笑了笑，"老板我等会过来拿啊。"

话刚说完，陈芷陌和宁晚照就端着各自的西米露走了过来。

"哥，这家好吃吗？"陈芷陌凑过来看了看铁板上滋滋冒油的火烧饼。

"超级好吃。"林致修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最高评价。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很高，因为林致修这个人的嘴是出了名的挑，能让他说"超级好吃"的东西，屈指可数。

两人顿时期待了起来。

"哥，你尝尝这个。"陈芷陌将手中的燕麦西米露递到他嘴边，吸管精准地怼到了他嘴唇旁边。

"……"林致修低头吸了一口，"还行。"

"哥，尝尝我的！"宁晚照不甘示弱，也把自己的芋圆西米露递了过来。

林致修又吸了一口："也不错。"

两人收回杯子，皱了皱鼻子，然后各自吸了起来。

旁边排队等火烧的人默默看着这一幕。

一个男的，两个女的，两个女的还都是这个颜值级别的，一人一口地喂他喝奶茶，他还一脸"哦就还行吧"的淡定表情……

这到底什么关系？

说是兄妹的话，也太亲密了吧？

说不是兄妹的话……

那就更离谱了。

各种目光聚焦过来，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惊讶的，还有那种明摆着"我酸了"的。

林致修感受到了这些目光。

虚荣心得到了史诗级满足。

拿了火烧之后，三人继续往前逛。宁晚照是第一次来这条夜市，什么都新鲜，眼睛根本不够用，每路过一个摊位都要驻足看两眼。陈芷陌虽然来过，但那也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所以两人几乎每样都想尝一点。

炸串、章鱼小丸子、烤冷面、糖葫芦、鸡蛋仔……

每样买一点点，尝两口，然后异口同声："哥你吃。"

剩下的全塞给林致修。

林致修："……"

幸好他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要搁以前，光这些零碎玩意儿就能把他撑到明天早上。

但浪费可不是好品德。

他一边吃着她俩剩的半串炸年糕，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她俩，买东西不要眼大肚子小。

嚼着嚼着，他的目光又飘了。

前面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轻快，头发随着走动的节奏轻轻晃动。

陈芷陌的牛仔裤，那条曲线——

他的视线固定在了不该固定的位置。

陈芷陌突然脚步一顿。

她感觉屁股上莫名一热，回过头。

果然。

林致修的目光正"恰好"从她身后的方向收回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旁边一个卖糖画的摊位，表情自然。

林致修："……"

陈芷陌没揭穿他。

她只是皱了皱鼻子，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致修被这个笑容烫了一下，心口蓦地发热。

他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咳。

…

又逛了一会儿，三人的手里已经大包小包的了，大部分还是林致修拎着。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嘈杂声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救命啊——谁来帮帮忙——我的孩子——"

三人对视一眼，脚步同时加快。

挤过围观的人群，视线终于落在了骚乱的中心——

一个中年妇女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扶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孩子面色发紫，嘴唇乌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去气，小小的身体弓着，像一尾搁浅在岸上的鱼，正在无声地挣扎。

妇女哭得几乎站不住，声音已经嘶哑了："谁会急救——求求你们——"

周围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但没有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