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凡哥。”
阿东刚退到门口,苏凡忽然开口:“山鸡,留一下。”
山鸡立马刹住脚步,转身垂手而立:“凡哥。”
“回头你去找陈浩南聊聊。”苏凡靠进沙发,语气平缓却透着分量,“问他愿不愿意回洪兴。我亲自点头,位置给他腾出来。”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不过得从底层做起——先跟着你,当你的马仔。”
昨儿李贤那番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太巧了,巧得反常。
让陈浩南回来,不是施恩,是拆局。
哪怕李贤疑心更重,也无所谓——一个人的揣测,掀不起风浪;可若陈浩南真回来了,外头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哑了火。
“凡哥,您说的是真的?”山鸡眼睛一亮,声音都发颤。
他原以为,得等到蒋天生退位那天,南哥才有翻身机会。
“我说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苏凡嘴角微扬。
这事其实没那么玄乎。当年逐陈浩南出洪兴的是大佬B,如今招他回来的是自己。只要陈浩南点头,社团里那些嘀咕,不过是耳旁风。
“谢凡哥!我这就去!”山鸡攥着拳头,转身跑得比来时还急。
……
另一边,靓坤这几天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操!苏凡这扑街,专挑老子眼皮底下蹦跶——等我坐上龙头位,第一个拿他开刀!”他狠狠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傻强呢?那个蠢货到底滚哪去了?电话打不通,人影都不见!”
自打上次傻强打完那通电话,报完消息就人间蒸发,靓坤心里那股火就越烧越旺。
“妈的,该不会让人做掉了?”
他眯起眼,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阴云密布。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翻出来!”他猛地拍桌,青筋暴起。
“是,坤哥!”小弟一个激灵,掉头就跑。
靓坤抓过旁边女人的手腕,粗暴地往怀里一带,闭眼深吸一口气。
扳倒蒋天生的棋,第一步——除掉大佬B,成了。
虽说最大好处被苏凡捡了去,但自己也算撕开了口子。
“下一步……”他舌尖抵着后槽牙,“蒋天生,该挪位置了。”
至于苏凡?
他冷笑一声——等自己戴上龙头金链,再慢慢收拾不迟。
傻强?他压根没往深处想。
那具尸体,怕是早被野狗拖进荒岭,连骨头都泛了青。
……
“凡哥。”
阿东风尘仆仆赶回,额角沾着灰,衬衫下摆还露在外头。
“讲。”苏凡抬眼,神情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一年,他的场子,连一张罚单都没挨过。
“情况有点邪门。”阿东喉结滚动,“我去的时候,三家场子全封死了。警方对外放的话是——搜出整整一百公斤‘面粉’。”
“一百公斤?”苏凡眯起眼,目光如刀,“确定是我们的场子里起出来的?”
他三令五申过,碰这玩意儿的人,不用警察动手,自己先剁手。
底下人不是没胆,是知道代价——轻则废腿,重则填海。
“兄弟们都喊冤。”阿东摇头,“没人认账。我琢磨着……要么是条子演戏演全套,要么——”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真有人背着我们,把天捅了个窟窿。”
“警方那边,带队的是谁?”
苏凡抬眼看向阿东,语气不紧不慢。
那帮人若真想撕破脸,趁机往他们头上扣黑锅,未必不敢,也绝非做不到。
“反黑组的黄俊德。”阿东答得干脆。
“哦——是他。”
苏凡嘴角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凡哥,接下来怎么动?”阿东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几个场子封一天,流水就断一大截;更扎心的是,被人暗中使绊子,还踩着规矩耍阴招——这口气,谁咽得下?
“他不是有三位姐姐么。”苏凡目光平静,像在说天气,“找人走一趟,让她们捎句话回去:这一回,是敲门砖;再有下次,门板都给你拆了。”
“明白,凡哥。”
阿东应声点头,没多问,也没多犹豫。
江湖讲的是底线,祸不殃亲,是彼此留的体面——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上没明说的默契。
苏凡要的,从来不是伤人至亲,只是把警告钉进对方骨头里。
若黄俊德仍执迷不悟,那下一把刀,就只冲他本人去。
“对了,他人现在在哪?”苏凡忽然问。
“我刚让人跟上了,这就去问。”阿东转身就往外走。
话音未落,阿牛推门进来,朝苏凡一颔首:“凡哥,外头来了个熟面孔,说是按约来的,兑现承诺。”
苏凡眼皮一跳,心里已有七八分准数。
“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