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喉结一滚,心跳撞得耳膜发响,脸上却只浮起一丝受宠若惊的憨劲。
“成,那我先撤了。”
托尼起身朝门口走,脚步利落。
“托尼哥不留饭?刚炒的青椒肉丝还热乎呢!”华生追到门边,声音里满是挽留。
“事儿办完就走,饭就不蹭了。”托尼摆摆手,拉开铁门,身影一闪而没。
门锁“咔哒”合拢的刹那,华生嘴角骤然扬起,压都压不住——
太好了!要是趁这次一锅端了阿渣他们仨,人赃俱获,他就能甩掉卧底这身烫衣裳,堂堂正正回警队报到,顺带升任见习督察。
按规矩,活着回来、成功收网的卧底,起步就是警署警长;干得漂亮,八成能跨进见习督察门槛;倘若案子够大、影响够狠——督察肩章,说不定真能直接别上胸口。
……
次日清晨,阳光刚爬上窗沿。
“凡哥,黄俊德的底细查清了。”
阿东立在苏凡面前,背脊挺直,声音压得极低。
“说。”
苏凡随手搁下球杆,指尖抹过台呢,慢条斯理坐回真皮椅里。
他办公室里常年摆着一张台球桌——不是附庸风雅,是真上瘾。
别人爱玩高尔夫,他嫌太静;他偏爱球杆击球的脆响、白球撞库的震感,还有那种掌控全场的踏实。
天虹调去九龙当话事人,飞全跟着去了,大头仔又总被外派跑腿……如今这方寸绿毡,只剩他一个人清场、自练、独自琢磨。
……
“黄俊德一家十三口,父母健在,三个姐姐均已出嫁,连同姐夫、外甥外女,加他本人,整整齐齐十三个。”
“另查到,他最近正猛追爱丁堡学校一位女教师,叫何敏。”
“凡哥,这就是他全部家底。”阿东双手递上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还印着鲜红的“密”字。
里面密密麻麻填满了黄俊德的履历:早年混迹扫黄组,手段刁钻;后来调进重案组待过一阵,具体干了什么没人敢写;再往后,才被塞进湾仔反黑组,一直蹲到现在。
苏凡“啪”一声合上文件,纸页震得桌面微颤。
他抬眼,眸子冷得像淬了冰:“他全家,二十四小时盯死。黄俊德但凡眨一下眼、动一根手指,立刻锁人——一个不漏。”
这号人,骨头里都透着反骨。
防着他,不是因为怕,而是不能赌。
当然,他若安分守己,苏凡也懒得掀他房顶。
“是,凡哥。”
阿东一听,立刻颔首应下。
“行了,你先去忙吧。”
苏凡抬手一摆,语气干脆利落。
“是。”
阿东转身出门,刚踏出办公室门槛,正要召集人手布置任务,忽见山鸡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东哥!总算逮着您了!”
山鸡一把拽住阿东胳膊,额角还挂着汗珠。
“急成这样?出啥事了?”阿东眉头一拧,目光沉了下来。
“佐治街——全封了!”山鸡语速飞快,“警方刚带人抄了咱们三个场子,连门都没让关,直接贴了封条!”
佐治街虽比不上铜锣湾主干道热闹,却是苏凡早年亲手扎下的几处根基,稳扎稳打,从没出过岔子。
“封了?理由呢?”阿东声音压低,指节不自觉叩了叩裤缝。
这一年多来,警队几乎没碰过他们的人和场——不是不敢,是真挑不出硬茬。那些场子明面上清清爽爽:夜归人偶尔赌两把,其余全是酒水、歌舞、台球,顶多擦点边;至于黄赌毒里的“毒”,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过。
“兄弟们传来的消息说……”山鸡咽了口唾沫,“他们在后仓翻出三十多公斤白面。”
“白面?”阿东眼神骤然冷下去,“谁家赌场藏面粉当道具?”
他几乎当场断定——这是冲着苏凡来的栽赃。
“我马上回禀凡哥。”阿东话音未落,已转身大步往回走。
山鸡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撞进办公室。
“又怎么了?”苏凡刚俯身架杆,球杆悬在半空,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凡哥,佐治街三处场子全被封了。”阿东站定,字字清晰。
苏凡手腕一顿,球杆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一发力,黑八“砰”一声坠入底袋。
他搁下球杆,抬眼直视阿东:“派人盯死现场,查清楚谁带队、搜出什么、录了哪些口供——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