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没铁证的事,警方就算心里认死了,又能拿他怎样?
横竖阿渣三人已扛下所有罪名,他连指尖都不用动一下。
“阿东。”
苏凡睁眼,眸光清亮如刃。
“凡哥。”
阿东立刻上前半步,垂首候命。
“去查黄俊德——祖上几代、家里几口人、老婆孩子在哪读书、哪位上司罩着他……越细越好。”苏凡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这人睚眦必报,我刚才那一下,他绝不会咽下去。”
“先摸清底牌,才能知道怎么拆招。”
“是,凡哥。”阿东应得干脆。
略一迟疑,又压低嗓音:“查出来之后……”他右手虚划过脖颈,动作短促而狠。
“不必。”苏凡摇头,语气平静,“只查,不碰。回来报我,后面怎么走,我再吩咐。”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惹事,但若有人硬要把火引到自己头上——
苏凡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那就不怪他,收网收得快了。
“明白,凡哥。”阿东点头,转身退下。
……
回程车上,黄俊德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李sir,这苏凡简直目中无人!”
“我现在就调人,把他押回警署!我看他是骨头硬,还是我的手铐硬——不说?那就打到他说!”
刚才那一退,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闭嘴。”
李贤侧过脸,目光冷硬如石,“苏凡不是你能随便动的。没证据,你敢越界一步试试?”
要是苏凡只是个街头混混,早被铐进警局了,哪还轮得到他逍遥到现在?
正因为他背后水太深、根子太硬,才不敢轻举妄动。
“是,李sir。”
黄俊德肚里翻江倒海,脸上却还得绷得一丝不苟——上司的命令,再不痛快也得咽下去。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办。”李贤目光扫过黄俊德,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杯茶的事。
“是,李sir。”
黄俊德微微颔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多留半秒。
…………
西贡某栋旧楼天台,晚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华生靠在锈蚀的铁栏边,见李贤现身,嘴角一扬,笑着迎上去:“李sir,大半夜把我叫到这荒凉地界,连路灯都懒得装几盏,您这阵仗,比抓通缉犯还神秘啊。”
“你可能已经露馅了。”
李贤没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哈?”
华生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紧——卧底一旦曝光,不是横尸巷尾,就是活不见人。
“我没跟你打马虎眼。”李贤直视着他,眼神沉得像铅块。
“你前两天不是说,阿渣那伙人刚跟苏凡密会,收了一千万港纸?结果才过几天,他们就杀去濠江,把法兰克全家灭门,还大张旗鼓往外放话:人是我们干的。对不对?”
“没错。”
“还有——法兰克遇害当天,阿渣三兄弟全程没踏出港岛半步,你亲口告诉我的,记得吗?”
“记得。”华生点头,眉头却越拧越紧,“可这跟我被盯上……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李贤往前半步,语速加快,“同一天,洪兴也派人进了濠江——为的是丧彪。带队的是陈浩南。他落地当天,法兰克就毙了。紧接着,阿渣跳出来认领;再然后,陈浩南被洪兴当众废掉,逐出门墙。”
“对外说辞是‘勾引二嫂,触犯家规’——你觉得,这话骗得了谁?”
李贤顿了顿,目光如刀:“陈浩南重义气、守底线,宁可断腿也不低头。说他偷二嫂?我宁可信狗会上树。”
“李sir!”华生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发紧,“您绕这么大圈子,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跟我有没有事,一句话说清!”
他心里清楚,李贤这番推演确实锋利得吓人——可再锋利,也割不到自己命门上。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还剩几天活头?
“跟你有关。”李贤喉结微动,眼神复杂,“我刚见过苏凡,把刚才那些疑点全抛给他试水。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这在我预料之中,本就想诈他一诈,万一他慌了神,露出破绽,咱们反黑组在铜锣湾就能扳回一局。”
“但我万万没想到……”李贤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苏凡当场反咬一口,直接指认:阿渣身边有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