⑥ 终守：始终守护。

⑦ 义：认为（他）有情义，合乎道义。

⑧ 平舆（yú）：楚邑，在今河南平舆北。

⑨ 寝（qǐn）：楚邑，在今安徽临泉。

⑩ 鄢郢（yān yǐng）：楚国别都，在今湖北宜城东南。

? 城父（fǔ）：楚邑，在今安徽亳州东南。

? 因：于是，就。

? 顿舍：停留宿营。

? 壁：军营，营垒。

? 都尉：秦国中级军官。

【译文】

王贲攻打魏国，引黄河或大沟的水灌淹魏都大梁。〔春季〕，三月，城墙被水浸泡而毁坏。魏王假出降，（秦军）杀了他，于是灭亡了魏国。

秦王派人对安陵君说：“我想用五百里的土地交换安陵。”安陵君说：“大王施加恩惠，用大地方换小地方，非常荣幸。但是，我的封地是从魏国先王那里继承的，希望能始终守护它，不敢交换。”秦王认为他有情义而答应了他的请求。

李信进攻平舆，蒙恬进攻寝城，大败楚军。李信又进攻鄢郢，攻克了它，于是率领军队向西前进，与蒙恬在城父会师。楚军就尾随秦军，三天三夜不停留宿营，大败李信的军队，攻入两座秦军营垒，杀死七名都尉。李信逃回秦国。

【原文】

王闻之，大怒，自〔驰〕至频阳①，〔见〕谢②王翦曰：“寡人不用将军谋，李信果辱③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④忍弃寡人乎！”王翦谢病⑤不能将⑥，王曰：“已矣⑦，勿复言！”王翦曰：“〔大王⑧〕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王曰：“为⑨听将军计耳。”于是王翦将六十万人伐楚。王送至霸上⑩，王翦请美田宅甚众?。王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以请田宅为子孙业?耳。”王大笑。王翦既行，至关，使使还请善田者五辈?。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王怚中而不信人?，今空国中之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王坐而疑我?矣。”

【注解】

① 频阳：地名，在今陕西富平。

② 谢：道歉。

③ 辱：使……受辱，败坏。

④ 独：难道。

⑤ 谢病：借口有病推辞。

⑥ 将（jiàng）：统率军队。

⑦ 已矣：罢了，行了。

⑧ 大王：应为原文脱字，补为“大王”符合对话语境。

⑨ 为（wèi）：将，就要。

⑩ 霸上：地名，在今西安东。

? 甚众：很多。

? 封侯：被封为侯爵。

? 及：趁着。

? 向：亲近，信任。

? 业：产业。

? 五辈：五批（使者）。

? 乞贷：请求借贷，这里指索求赏赐。

? 已甚：也太过分了。已，太。

? 怚（cū）中而不信人：内心粗暴多疑而不信任别人。怚，通“粗”，粗暴。

? 自坚：使自己（的地位）稳固。

? 顾：反而，却。

? 疑我：怀疑我（有异心）。

【译文】

秦王听说（李信战败），大为恼怒，亲自乘车赶到频阳，向王翦道歉说：“我没有采用将军的计策，李信果然使秦军蒙受了耻辱。（现在听说楚军一天天向西挺进），将军虽然患病，难道忍心抛弃我吗！”王翦借口有病不能统率军队。秦王说：“好了，别再推辞了！”王翦说：“如果大王一定要用我，（兵力）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说：“就听将军的谋划吧。”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攻打楚国。秦王送他到霸上，王翦请求赏赐许多良田美宅。秦王说：“将军出发吧，何必担忧贫穷呢！”王翦说：“给大王担任将领，立了功，终究也得不到侯爵的封赏，所以趁着大王亲近信任我的时候，请求赏赐田宅作为子孙的产业罢了。”秦王大笑。王翦出发后，到了武关，又接连派了五批使者回去向秦王请求赏赐良田。有人说：“将军您请求赏赐也太过分了吧！”王翦说：“不是这样。大王内心粗暴多疑而不信任别人，现在调空全国的军队专门交给我指挥，我如果不多多地请求田宅作为子孙的产业来稳固自己，反而会让大王坐在那里怀疑我了。”

始皇帝二十三年（丁丑，公元前二二四年）

【原文】

王翦取陈以南至平舆①。楚人闻王翦益军②而来，乃悉③国中兵④以御⑤之；王翦坚壁⑥不与战。楚人数挑战⑦，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⑧，而善饮食，抚循⑨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⑩投石、超距?。”王翦曰：“可用?矣！”楚既不得战，乃引而东?。王翦追之，令壮士击，大破楚师，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楚师遂败走?。王翦因乘胜略定?城邑。

【注解】

① 陈以南至平舆：从陈地（今河南淮阳）向南一直到平舆（今河南平舆北）。

② 益军：增加军队，这里指带着大军（六十万）。

③ 悉：尽数出动。

④ 国中兵：全国的军队。

⑤ 御：抵御。

⑥ 坚壁：坚守营垒。

⑦ 数（shuò）挑战：屡次挑战。

⑧ 休士洗沐：让士兵休息，沐浴。

⑨ 抚循：安抚，慰问。

⑩ 方：正在。

? 投石、超距：投掷石头、跳远（一种锻炼力量的游戏，代表士兵精力旺盛）。

? 可用：可以（让他们去）作战了。

? 引而东：引兵向东撤退。

? 蕲（qí）南：蕲县（今安徽宿州南）以南。

? 项燕：楚国名将，项羽的祖父。

? 败走：战败逃跑。

? 略定：攻取平定。

【译文】

王翦（率军）攻取了陈地以南直至平舆的地区。楚国人听说王翦带领增援大军前来，便集中了全国兵力来抵御他；王翦坚守营垒不与楚军交战。楚军屡次挑战，王翦始终不出战。王翦每天让士兵休息沐浴，改善饮食，安抚他们；亲自与士兵一同用饭。过了很久，王翦派人问：“军营中在玩什么游戏吗？”部下回答说：“正在玩投石、跳远的游戏。”王翦说：“士兵可以投入作战了！”楚军既然无法交战，便率军向东撤退。王翦追击楚军，命令精锐部队攻击，大败楚军，一直追到蕲县以南，杀死了楚军主将项燕，楚军于是溃败逃跑。王翦便乘胜攻取平定了楚国各地的城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