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炸裂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野猪的嘶吼停了,连念念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光。
这道光和前三次都不一样。
不是姜子牙那种翻旧书的温和,不是神农那种裹着泥土的厚重,不是司马光那种沾着墨香的清冽。
这道光是烫的。
像被太阳直射,像铁水浇在雪地上,像万马奔腾踏过草原时卷起的滚滚热浪。
光芒中,一个身影从天上坠了下来。
少年。
十七八岁,比司马光高出一个头,身形修长但不单薄,肩背的线条像一张绷紧的弓。
没有铠甲,没有兵器,只穿一件窄袖束腰的短衣,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皮带上什么都没挂。
赤手空拳。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枪。
他的脸很年轻,眉骨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破风,眼睛微微眯着,瞳孔漆黑,里面燃着一团不加掩饰的火。
那种火不是怒气,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长出来的锐意和骄傲。
像一头刚睡醒的年轻猛兽。
他睁开眼。
目光扫过念念,扫过祭坛,最后落在正低头准备再次冲撞的那头野猪上。
那头野猪的动作停了。
四蹄钉在地面上,前蹄刨着泥地的姿势僵在半空中,獠牙上的泥巴啪嗒掉了一块。
它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少年,红豆一样的小眼珠里,映出了一张带笑的脸。
是的,少年在笑。
很轻,很浅,嘴角微微挑起来,露出一点白牙。
但那个笑里面裹着的东西,让两百斤的野猪后退了半步。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球:
【炎国代表成功召唤英魂。】
【名号:霍去病。】
全球弹幕涌了上来。
【霍去病?又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看着年纪不大啊,又是个小孩?炎国英魂是有年龄限制吗?】
【不过这个少年的气质,怎么说呢,跟前面三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识海深处,姜子牙捋胡须的手停了。
神农嘴里的草叶掉了。
司马光微微坐直了身体,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头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震动”的东西。
“这一个。”姜子牙眯起眼,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郑重。
“不一样。”
少年低下头,看了看趴在祭坛底座上、浑身泥巴和青苔、膝盖流着血、脸上糊着鼻涕的念念。
念念仰着脑袋看他,大口大口喘气。
少年蹲下来,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上粘着的草叶。
“小不点。”他的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朗,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往后退。”
他站起身,转向那三头野猪。
朝前迈了一步。
最近那头野猪退了一步。
他又迈了一步。
三头野猪齐刷刷退了。
少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粗树枝,在手里掂了掂,五指翻转,枪花一样抖了个漂亮的弧线。
像掂一杆长枪。
然后他笑了。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