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在少年手里转了个花,尾端点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头野猪齐刷刷盯着他,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蹄子刨着泥地,眼珠子里映着那团从天而降的金光。
霍去病没有冲上去。
他往左迈了一步。
很轻,脚尖先落,脚跟后跟,像踩在鼓面上,精准地卡在最大那头野猪和左侧那头之间的视线盲区里。
最大那头猛地扭过脑袋,獠牙朝他的方向一甩,前蹄猛蹬,带着两百多斤的体重直直撞了过来。
念念趴在祭坛底座上,双手捂住眼睛。
“呀!”
然后她从指缝间往外看。
霍去病侧身。
那个侧身的幅度刚好够野猪的獠牙擦着他的腰带划过去,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他的脚在原地转了半圈,树枝顺着转身的惯性抡起来,枝头精准地抽在野猪鼻子上。
“噗!”
野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像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
它的前蹄一软,脑袋歪向一边,冲势直接偏了方向,一头撞进了祭坛旁那两块大石头之间的窄缝里。
卡住了。
两百多斤的身躯挤在石缝中间,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四蹄在泥地里疯狂刨蹬,嘴里发出惊恐的嚎叫。
全球弹幕愣了一秒。
【他把猪赶进石缝里了???】
霍去病没有回头看。他已经在动了。
第二头野猪从右侧冲过来,速度比第一头更快,蹄子砸在地上溅起的泥点甩了念念一脸。
念念又捂住眼睛。
“呀呀呀!”
又从指缝间偷看。
少年没有闪。他朝前迈了一步,树枝竖直往下一戳,枝尾插进前方的软泥里,整个人借着枝杆撑起身体,腾空跃过野猪低伏的脑袋,落在它身后。
落地的瞬间,树枝从泥里拔出来,反手一扫,抽在第二头猪的后腿弯上。
“啪!”
野猪后腿一折,屁股着地滑出去两步,连滚带爬地窜进了灌木丛,头也不回。
两头,不到二十息。
识海深处,神农嘴里的草叶掉了第二次。
司马光坐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按在膝盖上,关节微微发白。
姜子牙捋着胡须,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封狼居胥的人。”老者的声音很轻很轻,“区区野猪,何足道哉。”
祭坛旁。
剩下两头中等个头的野猪被同伴的惨叫吓住了。它们挤在一起,獠牙朝外,鼻子疯狂抽动,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霍去病朝它们走过去。
不是冲过去,是走过去的。步子不快不慢,树枝拖在身后,枝尾在泥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那种步态太稳了。稳到不像是在面对两头野兽,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两头野猪对视一眼,同时转身跑了。
嚎叫声越来越远,灰褐色的影子消失在坡下的灌木丛中。
念念松开捂眼的手,趴在底座边缘往下看,嘴巴张成圆形。
还剩最后一头。
卡在石缝里那头。
它已经挣扎出来了,半个身子钻出石缝,獠牙上蹭掉了一层灰,小眼睛通红,低下头朝霍去病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是五头里最大的一头。
肩高几乎到霍去病的腰,前蹄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像战鼓,獠牙上沾着的泥块在冲锋中碎裂飞溅。
念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她忍不住喊出声。
霍去病听见了,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没有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