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地上的碎木片扎眼得很。
脱落的黄铜锁扣断成了两截,斜躺在下水道盖板边上。
贾张氏就瘫坐在青石板旁边。
地砖冰冷刺骨。
那个大咧咧印着半个沾泥鞋印的红皮证书,就扔在她的膝盖前面。
黄澄澄的牌子掉在不远处,上面五个大字清晰可见,国家一等功臣。
贾张氏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她两只粗胖的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连手指头磨出了血都没察觉。
“你这杀千刀的。”
贾张氏声音小得可怜,整个人全缩在一起。
“你就是拿个假玩意糊弄我。”
她抬着头,三角眼里全是被逼到绝境的恐惧。
顾建军居高临下看着她,连眼神都懒得变一下。
“假玩意?”
顾建军扯了扯嘴角,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抱着它去派出所,让公安来瞧瞧。”
“你看看他们敢不敢说,那上面的国徽是假的。”
后院那面破砖墙后头。
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灌。
杨厂长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他的干部服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湿透的衣服贴在脊背上,冰冷得吓人。
杨厂长两只手死死抓着砖墙缝隙。
粗糙的砖面直接把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磨破了皮,暗红的血丝全渗了出来。
他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连外面在吵什么都快听不清了。
刚才顾建军把地上的东西点明身份的时候。
杨厂长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院子里的人全是一群睁眼瞎,他不瞎。
他作为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大小也是个高干。
去部里开各种红头文件会议的时候,他见过真正的世面。
那本红皮证书,还有那块质地特殊的勋章。
他隔着老远见过一次。
那根本不是普通劳模能碰的东西。
那是大国重工的绝密授勋证明。
只有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国家造出真正护国重器的绝对功臣,才有资格拿着这种级别的证书。
这种大人物只要去到底下的任何一个地方。
当地连长级别的队伍都得暗中跟着布防保护。
哪怕只是这种人留下来的一个物件。
谁要是敢强抢,谁要是敢损毁分毫。
都不用走什么审判程序。
保卫科的人直接带枪冲进来,当场就能把人拉出去吃花生米。
杨厂长顺着冰冷的墙根,一点点滑坐下去。
他两条腿抖得根本站不住。
原本他今天晚上偷偷跟过来。
他只是想躲在暗处看顾建军挨欺负。
等这穷小子被满院子人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这个厂长岳父再出面撑腰。
他觉得顾建军就是个没出息的底层采购员,是个靠着烈属身份混日子的废物。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废物女婿。
这小子手里捏着的东西,足够把整个四九城的天捅出一个窟窿。
老顾当年留下的家底,竟然是这种天顶星级别的国家机密。
顾建军就把这种要命的东西,随便拿个破盒子装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帮蠢货把它砸在地上踩踏。
杨厂长牙齿上下打架,咬出咯咯的声音。
这小子太狠了。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是狠到了骨子里。
顾建军连爹的遗物都敢拿出来当鱼饵。
就是要给这个院子里的人扣上一个永远都洗不掉的死罪。
这种事一旦上报查下来。
轧钢厂的家属院里发生抢劫毁坏国家绝密的恶性事件。
别说这群禽兽。
连他这个轧钢厂的厂长都得跟着掉脑袋。
杨厂长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手心里全是汗,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院子里依旧死寂。
三大爷阎埠贵往后连退了三四步。
他脚后跟绊在身后的门槛上,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三大爷,这到底是个啥东西啊?”
许大茂躲在人堆最后面,缩着脖子小声问了一句。
阎埠贵指着地上的红壳子,手指头哆嗦得跟过了电一样。
“你眼瞎看不见吗!”
阎埠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那上面的钢印,大红门里头最高级别的部门才能盖出来。”
“你看那封皮上面,写了绝密两个字。”
阎埠贵连连摆手,直往后躲。
“碰了绝密,这罪名直接通天,谁沾上谁死。”
二大爷刘海中听见这话,原本就胖的脸更是白得吓人。
“老阎,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